顾安在柜台后面坐了大概十分钟，新鲜劲儿就过去了。
她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间小店，真的能挡住外面的那些东西吗？
卷帘门是普通的铝合金材质，玻璃橱窗也不是防爆的，甚至连个像样的锁都没有，只有一个老式的插销。放在和平年代，这种店防盗都够呛，更别提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街道上一片死寂。
路灯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地闪烁，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圈。远处的建筑黑漆漆的，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比刚才更浓了，隐约还能听见某种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行。
顾安吞了口唾沫，缩回脑袋。
“那个……系统？”她压低声音，“你这店靠谱吗？我看着这门跟纸糊的似的，万一丧尸冲进来怎么办？”
【系统提示：请宿主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该驿站虽外观普通，但已搭载基础防护阵法，对丧尸及一切敌对单位具有驱离效果。非经宿主允许，任何携带攻击意图的生物无法踏入驿站大门。】
“真的假的……”顾安将信将疑地又往外看了一眼。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不要过度质疑系统权威。上一个质疑系统质量的宿主，现在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你这个系统是不是有点毒舌？”
【系统提示：请宿主专注于当前任务，不要纠结无关细节。】
顾安撇撇嘴，没再追问。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外面的街道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些在远处晃悠的身影。
它们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僵硬、迟缓，像是关节生了锈的木偶。有些穿着破烂的衣服，有些几乎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它们在路灯的光圈边缘徘徊，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光照最强烈的区域。
顾安眯起眼睛，又多看了几分钟。
没错。那些丧尸确实在躲光。
路灯正下方几乎没有丧尸经过，它们宁愿在阴影里绕路，也不愿意踏入那片明亮的区域。偶尔有一只不小心走进了光圈里，也会明显表现出焦躁不安，加快步伐穿过去，重新隐入黑暗。
“它们怕光？”顾安喃喃自语。
【叮——检测到宿主对丧尸行为进行有效观察，触发观察记录机制。】
【已解锁：《丧尸观察手册》】
【当前可查阅页面：低等丧尸】
【已解锁词条：怕光——低等丧尸对强光具有本能畏惧，光照越强，回避倾向越明显。此特性可用于夜间防御与驱散。】
顾安一愣：“还真有这种东西？”
她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果然发现里面多了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封皮是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的字体印着“丧尸观察手册”六个字，质感摸起来像是某种皮革。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低等丧尸：怕光。
就这么一句话，没了。
“这也太简陋了吧……”顾安无语地合上册子，“好歹配个插图啊。”
【系统提示：观察手册内容随宿主观察行为逐步解锁。观察越多，内容越丰富。请宿主继续保持探索精神。】
话音刚落，柜台下面的柜子里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顾安低头拉开柜门，里面多了一个快递箱。不大，扁扁的，大概和一本十六开的杂志差不多。
她撕开封条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黑色的，全面屏，背面没有任何品牌logo，看起来普普通通。她按了一下侧边的电源键，屏幕亮了起来，没有锁屏界面，直接进入了一个极其简洁的主页。
主页上只有一个应用图标——导航。
【恭喜宿主解锁手机导航系统。】
【该导航系统已与驿站系统深度绑定，可实时规划路线、规避高危区域、标记资源点与危险源。在任何情况下均可正常使用，不受信号干扰。】
顾安拿起手机试了试。她点开导航应用，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地图，清晰度很高，甚至能看到她所在的这条街的名字——滨河路。
地图上有一个蓝色的小点，代表她当前的位置。她试着用手指拖动地图，发现覆盖范围相当广，至少囊括了附近好几条街区。有些路段被标成了红色，旁边还注明了“高危区域”的字样。
“这东西倒是实用。”顾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正想再研究一下其他功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是人类奔跑的声音——沉重、慌乱、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顾安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人影从街角的黑暗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这边跑来。
是个年轻男人。
他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脸上有几道划痕，左臂上缠着一块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看见了驿站的灯光。
那盏不算太亮的日光灯，在这条昏暗的街道上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在他身后，一大群丧尸紧追不舍。
顾安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只。它们从各个方向的阴影里涌出来，速度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慢悠悠游荡的要快得多，显然是被活人的气息和奔跑声刺激到了。
年轻男人冲进驿站大门的那一刻，几乎是摔进来的。
他扑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猛地翻身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拉卷帘门。
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看见了站在柜台后面的顾安。
两个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来，一只手牢牢捂住了顾安的嘴。
“别出声！”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手掌粗糙，带着血腥味和汗味。他的力气很大，顾安被他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安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动了。
不是因为挣不开，而是因为她忽然注意到——门口的丧尸停下来了。
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追过来的丧尸，在冲到驿站门口大约一米左右的位置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它们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低吼，茫然地四处张望。有几只甚至直接转身走了，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追一个活人。
年轻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现象。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那群丧尸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却没有一只踏进这扇敞开的门。
他慢慢松开了捂着顾安嘴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变得局促起来，“我刚才……我怕你发出声音，所以……”
“我知道。”顾安揉了揉被捂疼的脸颊，声音平静，“你是怕我把丧尸引进来。”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站在一间亮着灯的破旧小店里，表情镇定得不像是在末世里讨生活的人。
“你……你一个人在这里？”他问。
“嗯。”顾安点点头，“我是这家店的店主。”
“店主？”男人更加困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店？”
“为什么不能开？”顾安反问，“总要有人收发快递吧。”
男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顾安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新的观察数据，丧尸手册已更新。】
【已解锁：中等丧尸】
【已补充词条：听觉敏感——低等丧尸与中等丧尸均会被高分贝及正常分贝的声音吸引。其中中等丧尸对声音的辨识能力更强，能够区分人类说话声与其他环境噪音。】
【解锁奖励已放入柜台下方抽屉，请宿主及时查收。】
顾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柜台下面的抽屉，然后重新看向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男人。
“你受伤了。”她说，“要不要坐下来处理一下伤口？”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他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里逃了出来。
“谢谢你。”他说，“我叫陆辞。曙光基地的侦察兵。”
顾安点了点头：“我叫顾安。”
她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假装去拿医药箱，实际上悄悄拉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果然又躺着一个新的快递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