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把那串数字倒着背出来的时候,我盯着他的嘴看了整整五秒。
这么性感的嘴唇,好想一口亲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地碰一下,而是含住他的下唇,尝尝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软。最好再轻轻咬一口,看他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会不会终于露出一点失控的表情。
如果实验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甚至想把他堵在桌边,揪住他的衣领直接吻上去。
当然,这些事只发生在我的脑子里。
现实中的我正拿着一张记录表,站得端端正正,连多靠近半步都不敢。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那天下午实验不多,叶晴和唐妍坐在窗边整理数据。她们两个都是课题组里的师妹,平时和我相处得不错;高磊则和我同届,只是研究方向不同,大部分时间各忙各的。
几个本科生也在做自己的毕业设计。赵明远完成当天的任务后,照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凯还在和一份记录较劲,周叙站在我旁边,等我核对他刚整理好的数据。
我扫了一遍,随口问:“刚才那几组编号,你记得吗?”
“记得。”
他说得太自然,我反而有些不信。
“都记得?”
“嗯。”
“那你复述一遍。”
周叙没有回头找记录,直接按原来的顺序说了出来,一个都没错。
我来了兴趣,又临时报出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这个呢?”
他安静地听完,原样重复了一遍。
唐妍从电脑后探出头:“这么快?”
陈凯也放下笔:“这不算什么,他记数字一直很变态。”
“那再来一组长的。”陈凯不服气,临时又报了一串,中途自己还差点记乱。
周叙只听了一遍,先正着复述,又在陈凯的要求下从后往前说了一次。陈凯拿手机对照完,半天没找出错误。
高磊也被吸引了注意:“你怎么记的?”
“分成几段,再找一点规律。”周叙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谁都能做到。我试着按他的方法记了一遍,数字还没报完,前面已经丢了一半。
人与人的脑子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我看他的眼神也从单纯的好奇,逐渐变成了某种不太清白的欣赏。
“那倒着来。”我说。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带了点不服输。
周叙抬眼看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场普通的核对突然变成了考试,但他没有拒绝。停顿几秒后,他从最后一个数字开始,慢慢往前背。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数字都说得清楚。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的鼻梁和嘴角,唇瓣随着声音轻轻开合。上唇薄一些,下唇饱满,唇色干净,怎么看都很好亲。
然后,我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让他背数字。
我的眼睛在检查他的嘴,我的大脑已经把那张嘴按进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亲吻里。
理论经验告诉我,接吻不能只会贴着。应该先试探,再一点点深入;呼吸乱了也不能马上退开,手还要知道放在哪里。
至于实践中的我——
周叙只要真的低头靠近,我大概会先僵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样品。
“对吗?”他问。
“什么?”
“顺序。”
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叶晴忍着笑提醒我:“师姐,他问你有没有背错。”
“我知道。”我立刻低头看记录表,假装刚才真的在认真核对,“没错,记忆力不错。”
说完,我还十分专业地在纸上画了个勾。
那只勾画得比平时任何一次都用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刚才盯着的是数字,不是他的嘴。
周叙却没有马上移开视线。
“你刚才是在核对?”他问。
“不然呢?”
我答得理直气壮,耳朵却开始发热。
恋爱理论看得再多,也没有一本教程告诉我:当你盯着一个男人的嘴幻想接吻,却被本人当场抓到时,究竟该怎么表现得像个正经人。
我只能庆幸周叙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否则他现在听见的,大概不是什么数字,而是一整套从接吻姿势到手该放在哪里的详细方案。
他看了我两秒,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单纯不想拆穿我。
那点弧度让我刚压下去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不笑的时候好看,笑起来更要命。
更想亲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智性恋”只是给见色起意找了个体面的借口。直到周叙顶着一张完全长在我审美上的脸,把一串数字正着背完又倒着背完,我才承认,聪明本身确实可以性感。
而且很性感。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对我造成了什么影响。核对结束后,他把记录放回原位,问我下一步做什么,语气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暂时没事了。”我说,“你可以整理自己的毕业设计。”
“好。”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没有多问,也没有留下来和我闲聊。
刚才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或许真的只是我的错觉。
傍晚,赵明远已经先走,陈凯照例打开电脑。周叙没有继续玩《人类一败涂地》,而是点开一款偏策略的游戏。
我远远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走过去。
“这个怎么玩?”
“先分配资源,再决定路线。”
一说到自己熟悉的游戏,他的话明显多了一些。他给我讲不同选择会造成什么结果,为什么有些看起来划算的操作反而会拖慢后面的节奏。
我故意问了几个问题,他都能顺着我的思路往下解释。有一次我提出完全不同的方案,他没有敷衍地说“不行”,而是认真推演了一遍,最后告诉我在哪一步可能出问题。
这种耐心很危险。
它会让一个本来只是馋他长相的人,产生“也许我们真的很合拍”的错觉。
我听得很认真。
这一次是真的在听。
因为我忽然发现,周叙吸引我的地方并不只是一张脸、一双手或者一张让我想亲的嘴。他看问题的方式也很有意思,像是总能比别人提前多看两步。
陈凯在旁边开了一局《王者荣耀》,手机里传出熟悉的音效。我下意识看过去,顺口问周叙:“你玩这个吗?”
“不玩。”
“一次都没玩过?”
“没有。”
我本来应该点点头,让这个话题自然结束。
可我想把他拉进我喜欢的游戏里。
这样以后即使没有实验,我也能多一个找他说话的理由。
这个真实目的,我当然说不出口。
于是我停了几秒,装作只是为了凑实验室游戏局,轻描淡写地问:“陈凯和我有时候会玩。要不,你也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