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东郊运河。
十几枚照明符阵把河道照得像白天。第二具尸体捞上来，搁在防水布上。男性，三十出头，灰色工装夹克。和七号仓库那个一样——无外伤，面容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陈末蹲在旁边。
"确定？"苏珩站在身后。
"试试。"
他按住死者手腕。
冲击感再次涌来。这次不是洪水，是一条暗流，比上次更清晰。
死者站在一间狭窄房间，桌上摊着几张机械图纸。有人敲门，三声，有节奏。
死者开门。门外的人，和七号仓库那个，是同一个——中等个头，偏瘦，脸隐在兜帽阴影里。
"进度慢了。"
"快了。再给我两周。"
"不太够。"
那人掏出个小瓶子，透明液体。
"喝了能提神。总部带来的。"
死者接过，犹豫："总部……对进度不满意？"
"总部不关心进度。"那人说，"总部只关心，你有没有跟不该说话的人，说过话。"
死者的手一颤。"我什么都没说。那个记者找到我的时候——"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那人很温和，"这一瓶，是提神的。"
死者看了他三秒，仰头喝了。表情一层层熄灭。倒下时，手里还攥着图纸。
那人抽走图纸，折好，放进口袋，离开。
画面熄灭。
陈末松开手，跌坐在地，额头全是汗。
"又一个。"他声音发哑，"同一个流程。这次是瓶子。他说有人找过他。一个记者。"
苏珩蹲下："记者名字？"
"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凶手说了什么？"
"'这一瓶是提神的，不是别的。'桌上有一叠机械图纸，凶手拿走了。"
苏珩站起来拨号："老周，查近三个月云城报备过的机械工程师、制图师、有工坊背景的失踪人口。"
她转向陈末："继续。"
陈末看着尸体，手上有一层薄茧。
"这人是干活的。跟仓库那个穿西装的，不是一个阶层。但做同一件事。一个说'东西销毁了'，一个说'再给我两周'。同一个项目。"
系统弹出：
【线索关联成功。两名死者参与同一秘密项目。关联度72%。可定位第三人。】
陈末隐去"系统"，转述给苏珩。
"凶手按名单杀人。"他说，"不是随机。他在清理一个项目。所有参与者，一个不落。"
老周回电，苏珩按免提。
"近三个月机械工程失踪六个，排除四个，剩两个——赵平，机械制图师，两个月前离职后失踪。孟启，工坊主，三周前最后出现在东城门。"
"赵平。"陈末说，"死者叫赵平。"
苏珩看向他。陈末指太阳穴："图纸右下角的签名。"
苏珩沉默两秒："老周，查赵平离职前的单位。再查孟启的住址。"
不到五分钟，两条信息到了。
赵平离职前在"新元精密器械制造局"当制图师——半官方企业，承接诡案调查局的采购订单。
孟启，个体工坊主，主营精密零件加工。三个月前关了工坊。最后被邻居看到，是三天前，提着行李箱往城东走。
"城东——"陈末猛地站起，"七号仓库的方向。"
"他去了哪里？"
"不。"陈末瞳孔收缩，"他已经在那里了。"
苏珩拨治安署："七号仓库周边，扩大搜索。目标工坊主孟启，可能受伤、昏迷，也可能是第三具尸体。"
她挂断，看向陈末。
陈末已经背上装备包。
"走。回工坊区。"
车队重新发动。红蓝符光扫过运河水面时，陈末忽然觉得不对。
赵平说了"那个记者找到我的时候"。
有人在外界追查这个项目。而那个"记者"还活着，很可能还不知道追查这件事会带来什么。
他掏出传讯器："苏队。除了孟启，还要找一个人。一个记者。赵平死前提到过，有人来问过他的工作内容。这个记者可能掌握了信息，也可能——"
"在凶手的名单上。"苏珩声音冷而稳。
车停了。废弃工坊区就在前方。
十几束手电光在仓库附近扫来扫去。搜索已经开始。
陈末没跟进去。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扇他几小时前亲手推开的门。
门还虚掩。灯早灭了。
地上有新的脚印。软底鞋——从南侧排水渠方向走来，停在门口几秒，转身往东。东边是废料堆放区，成堆的废弃金属像一座座小坟包。
"苏队。"陈末指了指。
苏珩低头量脚印："不是我们自己人。男人，七成新布鞋，体重不超七十公斤。刚过去不久。"
"孟启？"
"或者杀他的人。"
苏珩拔出配枪，握柄嵌着暗红符石，微微发光。
"跟在我后面。"
两人沿脚印往废料区走。夜风穿过废弃铁架，低沉的嗡鸣。
脚印在一堆生锈钢板后消失了。
陈末停下。系统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前方十五米内检测到第三名死者。死亡时间：一小时以内。】
【任务链紧急升级：凶手仍在附近。】
苏珩已经举起了枪。
钢板堆后——一只灰色的手，从阴影里伸出来，五指微蜷。
和前面两个，一模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