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这几天过得有些恍惚。
自从那句“多烦点”之后，他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上线，成了一种雷打不动的习惯。陆妄依旧话少，依旧冷冰冰地带着他刷本，但沈清弦能感觉到，那个黑色的剑客似乎总是在他即将出错的前一秒，恰到好处地替他挡下伤害，或者帮他清理掉碍事的怪物。
这种无声的纵容，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沈清弦心头发烫。他甚至开始有些贪恋这种被护在羽翼下的感觉，以至于在现实里，面对室友林旭“你最近怎么老是半夜傻笑”的质疑时，他会下意识地抿紧嘴唇，耳根泛红。
这天下午，沈清弦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代打平台的后台提醒，以及游戏内的邮件提示。
他点开一看，愣住了。
游戏邮箱里，整整齐齐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发件人全是——Wan_。
每一封邮件里，都装着一件物品。
不是金币，不是药水，而是清一色的限量版时装、稀有时装染色剂、全服唯一的飞行坐骑、甚至是增加亲密度上限的稀有道具。
其中最扎眼的一件，是一条名为“星河之吻”的粉色项链，是全服唯一一款发光项链，据说拍卖行有人出价十万人民币都没拍到，因为它只有全服首杀团队才有极低概率掉落，而且绑定。
沈清弦看着背包里瞬间被塞满的顶级装备，手指有些发抖。
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只是个代打，只是个冒牌货，只是个……用来测试大神底线的工具人。
陆妄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东西？
这些装备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他母亲好几个月的药费了。
他赶紧点开私聊，小心翼翼地打字：
「哥哥……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惊慌.jpg）」
他发完又觉得不妥，赶紧撤回，重新编辑：
「哥哥，你给我这些做什么呀？我穿这么好看浪费了……（害羞.jpg）」
发完，他盯着屏幕，心跳如擂鼓。
他怕陆妄觉得他贪心，更怕陆妄觉得他不知好歹。
另一端的陆妄，正在俱乐部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垂眸扫了一眼，看着那行带着惊慌和害羞的表情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浪费？
这小骗子，倒是会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贵重，也知道沈清弦穿不上——或者说，不适合穿。但他就是想给。
看着那个粉色小人穿着系统默认的新手装，在他那些流光溢彩的装备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瘦小，更加……惹人怜爱。
这是一种标记。
一种只有他能给予的、昭告天下的标记。
他没有回复沈清弦的问题，而是直接在游戏里操作起来。
只见“清清浅浅”身上的新手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他刚刚邮寄过去的、名为“云端霓裳”的粉色限定套装。裙摆飘飘，星光点点，将那个原本有些呆板的粉色小人，衬托得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
紧接着，那条“星河之吻”项链也自动佩戴在了颈间，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陆妄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直接发在了世界频道上，而不是私聊：
「Wan_：穿着。」
「Wan_：不准脱。」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世界】【玩家A】：？？？？我眼花了？Wan_给清清浅浅穿装备？还是星河之吻？？
【世界】【玩家B】：卧槽！全服唯一的星河之吻！Wan_这是要上天啊！
【世界】【玩家C】：不是说清清浅浅是挂件吗？这挂件待遇也太好了吧？这哪是挂件，这是祖宗吧？
【世界】【玩家D】：我就说Wan_最近不对劲，上次带她刷本我就看见了，操作稀烂还特护着！
【世界】【玩家E】：护妻狂魔实锤了！Wan_大大，求问哪里可以领同款老婆？
沈清弦看着疯狂滚动的世界频道，脸瞬间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他手忙脚乱地想点开角色界面脱下装备，却发现所有装备都被陆妄设置了“禁止卸下”。
他只能穿着这一身价值连城的装备，像个被展览的娃娃，站在主城中央，接受着全服玩家火辣辣的目光。
他羞耻得几乎要原地去世，赶紧躲到一个角落里，缩成一团，私聊陆妄：
「哥哥……大家都看着我……（哭泣.jpg）」
「太羞人了……我不要穿这个……（扭动.jpg）」
陆妄看着这串消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羞人？
就是要让你羞人。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穿着“云端霓裳”、戴着“星河之吻”的小骗子，是他Wan_的人。
他靠在会议室的椅背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一条私聊，同时也发在了世界频道上，霸道得不容置疑：
「Wan_：看着就看着。」
「Wan_：再啰嗦，下次给你穿更粉的。」
“更粉的”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沈清弦外焦里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一身Hello Kitty联名款装备在主城游行的惨状。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只能委委屈屈地穿着这身华丽又羞耻的装备，像个鹌鹑一样蹲在角落里。
会议室里，几个核心成员面面相觑。江离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哥，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妄扫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会议继续。”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着游戏里那个穿着粉色霓裳、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清清浅浅”，心情愉悦极了。
这小骗子，演技虽然拙劣，但这副被他逼得无处可逃、只能乖乖穿他给的衣服、受他庇护的样子，真是……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得更狠一点。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投影仪上的数据，但脑海里却全是那个粉色小人的影子。
演吧。
继续演。
穿着我给你的衣服，在我给你的羽翼下，安心地当我的小骗子。
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手里溜走了。
沈清弦蹲在角落里，感受着周身装备散发出的微光，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羞耻、慌张、无措，但奇怪的是，在这些负面情绪之下，竟然还潜藏着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
被这样毫不掩饰地偏爱着，被这样强势地宣告所有权。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演戏，可那一刻的心动，却是真实的。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哥哥好坏。”
只是那语气，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撒娇。
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刚接了代打订单的另一个玩家截图，发到了游戏论坛上。
帖子标题赫然写着：《惊！全服第一高冷Wan_人设崩塌！为博“清清浅浅”一笑，豪掷十万金！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爱情的结晶？》
帖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全服玩家都在嗑这对突如其来的CP。
只有角落里的沈清弦，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和疯狂跳转的私聊请求，欲哭无泪。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演个戏，赚个代打费，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全服瞩目的“Wan_的女人”了？
陆妄看着论坛上那张截图，看着那个粉色小人缩成一团的模样，低笑出声。
女人？
很快你就会知道。
我要的，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