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灭灯的间隙里,一直有一阵钉子剐蹭铁皮的刺耳声传来,让人听了不住汗毛直立。
鹿呦呦靠在自家门边的墙壁上,没有直愣愣地往外冲。
她把手搭在门把上,方便自己可以随时退回屋里。
她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个摇摇晃晃的灰白人形,那人应该是同一层楼的邻居,一个常年在楼道里抽烟的中年男人。
平时咋咋呼呼地喊的比谁都大声的男人,此刻嗓子里只发出了一些咕噜咕噜的奇怪嘶吼声,他的步伐也比平时慢了十倍不止,膝盖像没上润滑油的老旧关节,每迈一步都要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行动缓缓,刚好堵住了往下的楼道。
鹿呦呦住的是老小区房,没有电梯,想要下楼,这是唯一的路线。
此时,踏雪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
鹿呦呦低头看去,只见猫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亮金色,似有星河在眼里在缓慢流转。
踏雪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了下来,落地的动作比平时轻巧得多,同时落地的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呲啦"声从猫爪底下传来。
不是爪子落地的声音的沉闷“咚”声,那分明是空气被切开的摩擦声。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鹿呦呦看得真切。踏雪落地后像只要起跑的豹子般蹲在地上,尾巴高高向上竖起,四只爪子周围有几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在盘旋,像她小时候在冬天哈气,吹出来的一小团一小团的旋涡。
那些气流围着踏雪的四条腿缓缓打转,在昏暗的楼道里甚至泛着幽微的亮光。
下一秒,踏雪猛地朝走廊尽头直冲而去!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只猫!完全是一只小猎豹!
那个男人还僵着身子往前走,他灰白浑浊的眼珠没有目标地瞪着前方,根本没看到侧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
踏雪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腾空而起,白色气流从它四肢上同时爆开,压缩、旋转、释放!
四道肉眼可见的风刃从猫爪前端甩出,形状像一把把弯刀,边缘泛着淡白的光,切过空气时发出了“咻”的一声。
风刃从男人的脖颈划过。
那人影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灰白色的眼睛还瞪着前方,膝盖还保持着往前迈的弯曲幅度,但脖子上的切口已经开始往外渗暗色的液体,黏稠得像腐烂了的果酱。
三秒后他猛地往前扑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一颗头颅滴溜溜地滚落,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鹿呦呦靠在墙上,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来话。
她的猫,杀了丧尸?
她的猫,这是进化有异能了吗?
她看着踏雪蹲在那具倒下的尸体旁边,优雅地舔了舔猫爪子,尾巴尖儿有一下没有一下地轻甩着。
仿佛在说这个丧尸的死可和我这样柔弱的小猫咪没关系哦。
鹿呦呦的目光从踏雪身上移到走廊墙壁上,墙面上有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切口,齐整得像用激光刀刻出来的。
但她知道那是被踏雪风刃切割出的。
突然,鹿呦呦觉得自己手上的镯子比刚才更暖了。每隔三四秒就有一次极细微的温热气息从镯子内部传出来,贴着她皮肤传进她的身体里。
“莫非像小说里写的,这玉镯也有特殊之处,空间?”这么想着,鹿呦呦把镯子转了一圈,内侧的玉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绿色雾气在缓慢翻涌。
她盯着那些绿色雾气看了几秒。心想应该没这么好运气。
但是又忍不住想万一呢。
踏雪走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腿,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手指碰到了它耳朵根部那片刚长出来的极短的新毛。
那些新毛的尖端泛着一层非常淡的银灰色,跟她印象里踏雪的毛色不一样。
踏雪的毛发一直都是像雪一样的白,因此当时封迟捡它回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但现在,它雪白的毛发里混进了一抹月光的色彩。
“真厉害啊!我的乖宝!”鹿呦呦猛地亲了一口踏雪的脑门。
在这样突如其来的乱世,有一只会异能的猫猫护卫简直太酷了好吗!
有了踏雪的能力兜底,鹿呦呦对出去找物资的信心又翻了一番。
踏雪此时跟得胜的将军一般,昂首挺胸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看她,尾巴竖得笔直,示意鹿呦呦赶紧跟上来。
鹿呦呦迈过邻居的身体时没有低头看第二眼。
踏雪已经在前面的楼梯口蹲着等她了,金色瞳孔又亮了一瞬,像一盏小小的信号灯在示意"这边安全"。
一人一猫从五楼走到一楼,中间遇到两个同样的丧尸,踏雪两次出手,鹿呦呦站在后面数着风刃的轨迹和间隔。
第一次三秒,第二次两秒,踏雪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风刃的角度也越来越精准。
终于来到了楼下,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景象还是让鹿呦呦的呼吸停了半拍。
小区花园里十几个人影在慢吞吞地游荡,花坛边的长椅上有个女人仰面躺着,脖颈上有明显的咬痕,血已经半凝固了,整个身体在不自觉的抽搐,估计不多时也要变成那些丧尸的同类。
远处小学的操场上传来持续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声,再远处的城市主干道上已经有浓烟升起来,黑色的柱体直直往天空里钻,风一吹散成一片茫茫的灰雾。
鹿呦呦躲在单元门后,快速扫了一遍视野内的所有通道和遮蔽物。
西侧有一排小区绿化带,能通到自行车棚,棚顶有铁皮遮挡;东侧是垃圾房,门虚掩着,大概率没人。
她选了西侧,贴着墙壁沿着绿化带丛边缘猫腰移动,踏雪在她身边一步之遥,四腿周围的白色气流始终保持着,像是随时可以发射出致命的风刃。
钻进自行车棚的时候她又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镯子的温度已经稳定在比体温高两度左右的状态,那种波动的感觉更强了,她试着在心里想"里面有什么",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某种视觉之外的感官通道被打开了,像闭着眼睛但依然能"看见"一个空间的轮廓。
这个空间很大,地面平整干燥,远远感受过去不知是否有边界。空间的正中央却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水面上浮着白色的雾气,传来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鹿呦呦把手指搭在镯面上,在心里默念:我能进去吗?
然后一种轻微的空间扭曲感从镯子传遍全身,鹿呦呦整个人像被一张柔软的网轻轻兜了一下。
下一个瞬间,她发现自己就处在刚才看到的空间里。
真的是空间!
这个玉镯里有空间!她出来的决定是对的,一定要把这个空间装满,在这个末世好好活下去!
带着猫和孩子去找老公!!!
强压下心头的喜悦,鹿呦呦心里默念:“我要出去”。果然下一秒,她就从空间里出来回到了刚刚的车棚中。
鹿呦呦定了定心神,蹲在车棚的阴影边缘,望着外面正在缓慢聚集的丧尸,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栋小区的平面图、她知道的所有出入口、离得最近的超市和药房。
她突然想起来了封迟有一次无意间提起让她戴上她妈妈的镯子的事。
她当时只是笑着说:"哎呀,我这年纪带什么玉嘛!老土!"。他也笑笑没再强求,只说,"下次害怕就带上它"。
她现在明白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他也做过类似的预知梦。
鹿呦呦把手按在踏雪背上,温热的猫身贴着她的掌心,踏雪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她轻声对踏雪说:"你家主人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回来得揍他!"
踏雪尾巴甩了一下,像在附和。
“不过现在嘛,我们当然要先去超市大!采!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