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风落地的瞬间,地面裂开了。
林曜低估了机甲的动能,也高估了自己的操控精度。
落地冲击力让水泥地面凹陷出一个大坑,顺带把一只没来得及躲开的工蜂踩成了浆。
“抱歉。”林曜在心里对脚下的路说了一句。
但这个失误在难民眼中完全不是失误。
他们看到的就是一台钢铁机甲从天而降,一脚踩死了怪物。
灰白色的装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幽蓝色的双眼像两颗从深渊里升起的星辰。
那些刚刚还被追杀的幸存者,先是愣住了,然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
“是军方的机甲吗?”
“不对,这他妈是高达吧!”
“管他是什么,救命啊!”
林曜没时间回应。
两只兽兵已经注意到了他,同时放弃了追杀难民,朝他冲了过来。
它们没有直线冲锋,而是从左右两侧包抄,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
林曜在无人机的战术课上学过这种协同。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十五米高的机甲里,亲自面对。
“系统,给我猎风的武器参数。”
“热能匕首×2,已收纳于腰部装甲。肩部机炮×2,备弹392发。”
“收到。”
猎风双手在腰间一摸,两把热能匕首弹出。
刀刃瞬间升温,在空气中呈现出白金色的光。
林曜以前玩过很多机甲格斗游戏,但真正的战斗中,对手不会给你出招的时间。
左路的兽兵最先扑到,利爪直取猎风的座舱高度,速度快得惊人。
林曜侧身。
机甲比游戏里灵活得多,几乎和他的意识同步响应。
热能匕首一记横切,划开了兽兵的侧腹,绿色浆液喷溅出来。
但兽兵没有死,反而更疯狂地转身反扑。
“好硬。”林曜咬牙。
匕首只切进去二十厘米,不够致命。
右路的兽兵已经扑到了猎风背后,利爪抓住肩甲,用力撕扯。
金属摩擦的声音通过神经链接传回来,尖锐而刺耳。
林曜觉得自己肩膀像是被一对铁钳死死夹住。
“警告:左肩装甲受损,完整度下降至91%。”
他强忍着疼痛,左腿格斗刺弹出,反脚踢向身后的兽兵。
这一脚命中了兽兵的腿部关节。
那畜生在猎风肩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猎风趁机转身,两把热能匕首同时刺入右侧兽兵的胸口。
这一次,林曜学聪明了,他瞄准的是甲壳连接处的缝隙。
匕首整刃没入,灼热的刀刃烧穿了兽兵的内脏。
它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轰然倒地。
“还有一只。”
林曜转头,瞳孔骤缩。
左侧那只受伤的兽兵已经爬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喷出一团酸液。
他下意识抬臂格挡。
酸液砸在猎风左臂的装甲上,嘶嘶地冒出白烟。
原本光滑的装甲表面迅速起泡、变形、剥落,露出里面还在冒烟的金属骨架。
“警告:左臂装甲腐蚀中,腐蚀率12%并持续上升。”
“糟了。”
林曜不敢恋战,推进器短促点火,拉开距离。
肩部机炮同时开火,30mm穿甲弹裹着火光倾泻而出。
那只兽兵连同它身后的两只工蜂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击杀兽兵×2,工蜂×2。获得星核碎片×5(普通级)。”
林曜喘着粗气,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右手在剧烈颤抖。
神经链接的痛觉反馈让他的左肩和后背也在隐隐作痛,仿佛真的承受了那几下重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完好无损。
但那种疼痛如此真实,他不得不反复确认,才说服自己没有被真的撕开。
“这感觉,太真实了。”他喃喃自语。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猎风站在工业园门口,左臂的装甲已经被酸液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但那些难民没有跑。
他们站在十几米外,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
有人忘记了自己还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猎风的方向磕头。
有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从人群里挣脱出来,指着猎风喊道:“是机器人!妈妈,是机器人救了我们!”
林曜看到那个孩子眼中的光。
和他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阅兵式上的机甲时,一模一样。
他突然觉得,右手不抖了。
那些恐惧、怀疑、自我否定的念头,在那个孩子的目光里,像被高温蒸发的露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从云层中刺下来,照亮了猎风巨大的轮廓。
林曜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控制猎风朝着难民们最后看了一眼,然后推进器全开,一个纵跃,消失在工业园区北侧的夜色中。
速度太快了,军方的探照灯只来得及照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像一颗逆向划过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