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传统玄幻 > 天碑铸命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03 09:28:50

黑石坡背面有个狼掏出来的洞,风从屁股后头灌,前头漏光。

死人最爱躲这种地方。活人也一样。

秦墨瘫在干草堆上,右胳膊肿得发亮,皮肤底下青筋像蚯蚓乱爬。洞里阴冷,岩壁上渗着水珠,滴在脖子里冰凉刺骨。干草底下压着烂泥,潮气直往骨头缝里钻。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儿混着狗剩身上的汗臭,呛得人嗓子发干。狗剩扯了獒犬皮给他裹伤,嘴里嘶嘶抽气:"墨哥,你刚才那一下,我瞧见麻三眼珠子都凸出来半寸,死前肠子都得悔打结……"

"闭嘴。烤肉。"

秦墨眼皮都没抬,牙关却在打颤。

《铸基诀》像个填不满的黑豁口。刚攒那点气血,一拳轰出去就见了底。他现在饿。饿得胃袋像在啃自己的脊梁骨,一阵一阵地绞痛,绞得他直冒虚汗冷汗,五脏六腑都空得发慌。连口水咽下去都觉得嗓子眼在往里塌。远处山坳里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数林子里有几条活人命。

这碑不光要血,还要吃。

吃什么都行——肉、骨头、哪怕是树皮草根,只要进了肚子,碑就"嗡"地震一下,把那股子精气抽走大半。剩下的小半留给肉身,慢慢修补被碑火烧过的经脉和肌肉。

说白了,他就是个炉子。碑是火,肉是柴,吃进去的东西是炭。烧完了就饿,饿了就得吃,不吃就干烧自己。

这种修炼路子,他听都没听过。矿洞里那些老矿工闲了瞎扯,说修炼要么打坐运气,要么吃丹药,没听说拿自己的肉当柴烧的。

但《铸基诀》就是这么个东西。

他需要更硬的东西来喂。

"墨哥,你说那碑……是活的?"狗剩一边翻烤獒犬腿,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火光映在他圆脸上,把那些泪痕照得亮堂堂的。

"不知道。"

"那它为啥要吃?"

"不知道。"

"那它为啥选中你?"

秦墨瞥了他一眼。洞外的风忽然大了一阵,吹得火苗子歪向一边,影子在岩壁上晃了晃,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狗剩赶紧闭嘴,专心翻肉。

但这个问题秦墨也想过。

矿洞底下那块碑——或者说那块碑的残片——为什么会在他靠近的时候亮了?为什么别人感觉不到,就他能感觉到?

他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杂役房里有个老矿工,快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小子,你身上有股子石头味儿。不是矿粉的那种,是……从骨头里出来的。"

当时他没当回事。老矿工第二天就死了。

现在想起来,那老矿工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天生就是"石人"。经脉堵得像石头。

但也许,堵的不是石头。是碑。

碑从他生下来就在他体内。只是没醒。

直到矿洞底下那块残片把它叫醒了。

狗剩忙把獒犬后腿架火上。油脂滋啦往下滴,香气冲得洞里都是烟。秦墨抓过半生不熟的肉撕下一大块,嚼得满嘴血沫子。怪得很,这蛮力路数不忌生熟——肉一下肚,怀里那碑"嗡"地一震,热流顺着食道往下淌,肿胳膊竟肉眼可见消下去一圈。

皮下传来细密的"咯吱"声,像老树根在抽芽疯长。

"淬体二重了?"秦墨攥拳,指节"噼啪"一响,空气被攥出风。

狗剩看得直咽口水:"墨哥你这胳膊,比矿洞里那铁镐把子还粗了……"

秦墨没理他。他在听。

洞外林子忽然死寂。虫不叫了,鸟不飞了,连风都缩回去了。那种静法不对——不是自然的静,是有什么东西把声音吃掉了的静。连火堆里的柴火都烧得没声了,"噼啪"的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两股人味儿,混着劣质旱烟的臭。

俩穿灰褂的汉子摸进来,腰上别着刀,刀柄上刻着青竹帮的标记——不入流的散修帮派,干的是半路截杀的买卖。这种货色在矿场外围一抓一大把,跟矿洞里的臭老鼠似的,闻着那么一点点子血腥味就全都来了。

瘦高个眼珠子黏在秦墨怀里那鼓包上,嘿嘿笑:"小子,捡了黑石宗的通缉犯漏?怀里那玩意儿发热吧?麻三那条狗虽然不入流,可他追的东西,总不会差。交出来,爷们留你全尸。"

狗剩"噌"地抄起烧火棍挡在前头:"滚蛋!这是我们墨哥的!"

"嘴硬。"瘦高个嗤笑一声,五指一扣,指尖凝出一点淡青色的灵气——淬体境巅峰,摸到凝气门槛的散修。不算厉害,但对付一个"废脉杂役"绰绰有余。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秦墨把最后一口肉咽了。后槽牙咬得发酸,不是气的,是饿的。碑还馋,还想吃。

他没起身。

只把脚边一块人头大的青石抱起来,掂了掂。

"这石头硬。"他抬头,眼底一点光都没有,暗沉沉的,像荒兽刚睁眼时的那种茫然和凶狠混在一起的神色,"你们脑袋,没它硬。"

瘦高个愣了半秒,随即大怒。扑上来,五指成爪,带着淡青色灵光直掏秦墨面门。

秦墨动了。

矮身,撞进怀里。不是拳,不是掌——是矿洞里推矿车的架式,肩膀顶着石头往前碾。青石磨在他怀里和手臂之间,狠狠砸在瘦高个肋下!

"咔吧!"

肋条断得比干柴还脆。瘦高个直接折成虾米,嘴张得老大,一口气没上来,呕出一口血沫子就瘫了。

胖子吓得脸都白了,柴刀劈头就砍。

秦墨不挡。任刀背拍在肩胛上,闷响一声,疼得他龇牙。但他借着那股子拍劲儿旋了个身,一肘子捣在胖子裤裆底下。

"嗷——!"

胖子脸瞬间酱紫,抱着裆原地蹦了两下,栽进火堆里,燎得皮肉焦臭,嗷嗷直叫。

秦墨喘着粗气,拎起石头还要补。

狗剩死命抱住他腰:"墨哥!别砸了!再砸熟了咱晚上吃啥!"

秦墨这才停手。胸口起伏,盯着地上瘫着的俩散修,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凶。

"以后抢东西,先问人手里有没有石头。"

他蹲下身,手指头在瘦高个身上翻了翻,摸出个牛皮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是烧喉的烈酒,辣得他眯起眼。可那股辣劲儿顺着食道下去,碑"嗡"地震了一下——像是吃到了对口味的东西。

碑不光吃肉。辣的、烈的、冲的东西,它也喜欢。

他把水囊塞怀里,又从那瘦高个身上扒了件还算完整的灰褂子——自己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得换。胖子那把豁口刀也别在腰后头。刀不好,但有刀总比空手强。

狗剩蹲在火堆边,把獒犬肉撕成条,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继续烤。他一边烤一边嘟囔:"墨哥,你说咱俩这算啥?占山为王?还是落草为寇?"

"算逃命。"

"那咱逃到哪是个头?"

秦墨没回答。他靠着洞壁,闭上眼。

碑在胸口一跳一跳的,像只餍足的猫。但秦墨知道,这猫养不熟——下一顿要是来得不及时,它就先啃你自己。

他得在碑把自己啃完之前,找到足够硬的东西来喂它。。

"走。换个窝。"

"为啥?"狗剩不解。

"血腥味飘出去了。"秦墨出了洞口,回头看了一眼,"这路子太费饭。得找点……硬货吃。"

不是粮食。是带灵气的东西——灵石、妖兽肉、甚至别的修炼者身上的气血。

碑不挑食,只挑硬。

这跟矿洞里的规矩一模一样——干的活越脏越累,吃的饭越粗越硬。碑跟他一样,都是从苦日子里长出来的东西。

秦墨把裹布系紧,摸了摸胸口那团硬疙瘩。碑的热度在慢慢消退,像吃完一顿饭后的餍足。但他知道,下一顿不会太远。

黑石宗的追兵不会停。麻三只是癞皮狗,后面还有狼,还有虎。

"墨哥,往哪走?"狗剩跟着他出了坡,夜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秦墨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全是云。

"往下。去坊市。碑要吃硬货,咱得有钱。"

狗剩苦着脸:"咱兜里比矿洞里的老鼠还干净。"

秦墨拍了拍腰间那把从胖子手里抠来的豁口刀。

"有刀就行。"

他说着往前走,脚步比来时稳了。淬体二重的肉身比之前沉,每一步踩下去都在泥里留个深坑。

他把胖子那把豁口刀别在腰后头。又从那瘦高个身上扒了件还算完整的灰褂子——自己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得换。

"墨哥,这俩家伙怎么办?"狗剩指着地上瘫着的俩散修。

"不管。死不了。"

瘦高个断了肋骨,胖子被踢了裆,疼是疼,但不至于要命。这年头散修命贱,但也金贵——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干坏事。

秦墨往洞外看了看。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风在林子梢头呜呜地叫。

"走。"他拎着狗剩出了洞。

"为啥又走?火还烧着呢——"

"血腥味飘出去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狗剩不吭声了。他知道秦墨的意思——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碑力的气息也泄出去了几分。黑石宗的追兵不是瞎子,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们得继续跑。跑到追兵找不着的地方。跑到碑吃饱的地方。跑到……能让他不再当"废物"的地方。

远处山路上,几道黑影正朝这个方向赶来。他们穿着灰色长袍,袖口绣着铁尺纹——黑石宗刑堂的人。

不是癞皮狗。是真正的猎犬。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