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门被人一脚踹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灰簌簌往下掉。
赵虎拎着根铁棍,身后跟着两个穿皮夹克的佣兵,一步跨进来:“卫敏!
你他妈敢动陈队长?
活腻了!”
卫敏正蹲在墙角啃半块干硬的压缩饼干,闻言抬起头,嚼了两下,慢慢把饼干咽下去:“我动他什么了?”
“视频都传遍了!
你煽动暴民打人,打断了陈队长三根肋骨,赵副首脑已经知道了,让我来绑你过去!”
赵虎抡起铁棍,在铁皮墙上一敲,嗡嗡直响:“狗东西,末日让你活着都是便宜你,你还敢翻天?”
卫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声音不大:“陈震害死三个老拾荒者,拿他们去引丧尸,我只放了段影像,一没动手二没煽动。
赵副首脑要是想听真话,我这儿还有一段,比那个更刺激。”
赵虎愣了一瞬,随即呸了一口:“你他妈威胁谁?”
他扭头朝两个佣兵使了个眼色:“抓回去,打断腿再拖走。”
两个佣兵应声扑上来。
左边那个膀大腰圆,伸手就想按卫敏的肩头。
卫敏没躲,肩膀往下一沉,左手抓住对方腕子,顺势往怀里一带,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前扑,一头撞在铁皮柜上,咚一声,捂着脑袋缩下去。
右边那佣兵抡拳打来,卫敏侧头一避,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那人哼都没哼,蜷成虾米直直栽倒。
赵虎手里的铁棍哆嗦了一下。
“你、你——” 卫敏两步走到他面前,距离拉近,铁棍呼地劈下来,他偏头让过,反手一记耳光抽在赵虎脸上。
啪!
赵虎整个人差点转了一圈,嘴角血丝窜出来,铁棍脱手,在地上叮当滚了两圈。
“以前你踩我面包,我忍了。”
卫敏弯腰捡起铁棍,掂了掂,又丢掉,“现在我不用忍了。”
他俯下身,盯着赵虎涨红的脸:“回去告诉赵副首脑,我卫敏没有造反,我只想查清楚,陈震背后还有谁。
你要是想在我这儿逞威风,下次我不会只抽你一巴掌。”
赵虎捂着脸,嘴唇哆嗦,一句话都挤不出来,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两个佣兵也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拖出门外。
门外传来零星的喝彩声。
卫敏偏头,看见几个拾荒者躲在墙角看热闹,见他望过来,一哄而散。
花军从人群中钻进来,脸上带着惊色:“卫哥你刚才那两下子也太猛了,你怎么会…
…”
卫敏没回答,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刚才坐过的塑料纸,叠好揣进兜里。
“赵副首脑找我?”
“嗯,让你去一趟会议室。”
卫敏摸了摸兜里那颗温热的珠子,那是从陈震佣兵头子身上收割来的遗物珠,里面藏着几段没放完的画面。
他想了想,抬腿朝基地中央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四把椅子,墙上一块破旧的投影幕布正闪着白光。
赵副首脑坐在长桌对面,身后站着两个持枪护卫。
他头发灰白,脸上堆着笑,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卫敏身上刮了一圈:“卫敏同志,别紧张,坐。”
卫敏没坐,站在门口:“赵副首脑有什么指示?”
“陈震的事,我听说了。”
赵副首脑敲了敲桌面,“他做那些烂事,该罚。
但你一个拾荒者,私下放视频煽动群众,这不合规矩。”
卫敏盯着他:“规矩?
他拿人命当诱饵的时候,规矩在哪儿?”
赵副首脑笑容僵了僵,随即咳了一声:“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
我欣赏你。
明天基地要派一队人出去收集物资,我想让你领队,做得好,给你记工分,升你当后勤队长。”
卫敏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赵副首脑身后那扇半掩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一盆枯死的绿萝。
绿萝叶子后面,露出一截白色袖口。
有人躲在窗外。
卫敏把眼神收回来,开口:“谢赵副首脑栽培。”
赵副首脑满意地点点头:“行,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早带人出发。
对了,记得先把陈震那一伙的地盘清理干净,别留尾巴。”
卫敏退出会议室,走出十几步,到了走廊拐角,才停下来,后背贴着墙,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灰尘。
白色袖口。
那不是赵副首脑的护卫,护卫穿黑色作训服。
是白大褂。
卫敏兜里那颗遗物珠突然烫了一下,像有电光从里面窜过。
他猛地攥紧珠子,心跳骤然加快——这颗珠子只有吸收过技能才有反应,而现在它发烫,说明附近就有可吞噬的遗物珠,就在这栋楼里。
卫敏垂下眼皮,脚步放轻,顺着那股细微的牵引感,一路往地下走去。
楼梯尽头,一扇沉重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的光。
那股牵引感越来越强,像有根无形的线拽着他的兜往门里拉。
他刚伸手推开铁门—— 迎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脸被光背照着,半明半暗。
那男人抬起头,嘴角勾了一下:“你就是卫敏?”
卫敏兜里的遗物珠猛地爆出一阵灼热,像烧红的铁块贴着他的皮肤,一道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母亲化尸前那张惊恐的脸。
“他们不是要救世界,是要造神…
…”
白大褂。
声音低沉,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你母亲那颗遗物珠,应该还在你身上吧?”
卫敏脊背发寒,后脑勺的头发根根竖起来。
他认出了这声音。
他母亲临终前念叨的那张脸,和面前这张脸,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