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晨光穿透窗纸，碎金般洒落在地面。
叶尘缓缓睁开双眼，一整夜盘膝打坐，双腿早已麻木僵硬，身上却没有半分疲惫，反倒通体轻快，压在心头十四年的沉重枷锁，仿佛一朝尽数卸下。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念轻轻一动，一缕莹白气流自掌心盘旋浮起，缓慢绕着指尖流转。
灵力!
纵然稀薄微弱，却是实实在在、稳稳停留在他掌心，不会转瞬消散。
“盯着这一缕微薄灵力看了半宿，有这么稀奇？”墨老慵懒的声音在识海内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叶尘并未理会调侃，认真问道：“以我如今的状态，对应修炼哪一重境界？”
“连灵徒前期都算不上。”墨老丝毫不留情面。
“严格来说，你才刚刚踏破修炼门槛，距离真正稳固的灵徒境，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你体内的那条人造灵脉还很脆弱，需要大量灵力滋养才能稳固。”
叶尘心底没有半分气馁。
十四年无灵的绝境都熬过来了，这点差距不足以动摇他。
“墨老，接下来我该如何修行？”
“按寻常吐纳打坐进度太慢。”墨老直言利弊，“你起步晚，只有三年时限，若是循规蹈矩吐纳，光是稳固踏入灵徒境，就要白白耗去两月光阴，我们耗不起。”
叶尘眉头微蹙：“您有提速之法？”
“自然。”墨老语气带上一丝自得。
“寻几块下品灵石即可，无需高阶材质。老夫能借灵石布设小型聚灵法阵，周遭灵力浓度能翻三倍，再配合融灵珠内剩余的能量，不用半月，你便能稳稳突破灵徒境。”
叶尘眼中亮起微光，转瞬又黯淡下去，轻轻摇头：“我手边没有灵石。”
“老夫只剩一缕残魂，变不出灵石，法子给你，物资只能你自己筹措。”墨老说得坦荡。
叶尘沉默片刻，打算回叶家向母亲求助。
他整理好衣袍，推开厢房木门，快步朝着叶家府邸走去。
穿过两条街巷，不多时便到了自家小院，林兰正站院中晾晒衣衫，见他归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笑意：“尘儿，今日怎得回府？吃过早饭了吗？”
“娘，我有件事要同您说。”叶尘走到她身前，深吸一口气，“我……如今能够引灵修炼了。”
林兰手中的衣裳啪嗒掉落在青石板上。
她怔怔望着叶尘，嘴唇不停轻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不敢置信：“你方才说什么？当真？”
叶尘不多做解释，抬掌凝神催动丹田，一缕莹白灵力缓缓浮现在掌心，在晨光下漾开柔和光晕。
一瞬之间，林兰泪水汹涌而出，捂住嘴唇压抑哽咽。
整整十四年，夫妻二人四处求医、搜集偏方，所有医师都断定他天生空灵根，终生无法修行，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如今亲眼看见儿子掌心生出灵力，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欣喜一同爆发。
“好！好！实在太好了！”她擦去眼角泪水，一把拉住叶尘手腕，“快，随我去你爹床前，让他也知道知道！”
“娘，先稍等片刻。”叶尘轻轻拉住她，简单讲了聚灵阵的需求，只说是偶遇一位隐世高人指点，没有透露自己还剩三年寿命与墨老的秘密，“我需要几枚下品灵石布阵，加快修行速度。”
林兰听完，半点犹豫也无，转身快步走进内屋。
片刻后攥着一只锦缎小包走出，重重塞进叶尘掌心。
“这里是娘从咱们这一房的月例份额里省下来的，原本留着给你和灵儿日后修行打底，你先拿去用。若是不够，娘再想别的办法。”
叶尘解开布袋，五块成色完好的下品灵石整齐码在里面。
叶家身为青石镇三大家族之一，每房每月都能分到一定数量的灵石份额，母亲这些年省吃俭用，才攒下这几块，指尖触碰灵石温润的灵力，心中暖意翻涌。
林兰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一桩要事：“再过两月有余，族内会举办年轻小辈比试，能拿下名次者，便可进入功法堂任选一门传承功法。”
叶尘心头一动。
他当下最缺正统修行功法，叶家流传的基础吐纳法门灵力驳杂、进境迟缓，根本撑不起三年冲击灵王境的目标。
若是能在比试拔得名次，不仅能获得上乘功法，更能一改族中众人轻视他的眼光获得修炼资源。
这场比试，他必须把握住。
“我记下了。”叶尘眼底生出从未有过的锐利锋芒。
林兰望着儿子眼中焕然一新的光彩，愣了一瞬，由衷轻笑，上前替他理好衣襟，轻轻拍了拍他肩头。
叶尘没有久留，握紧装有灵石的布袋，大步走出小院。
清晨阳光铺洒前路，影子被拉得修长，每一步落地，都比从前更加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