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
众人回头一瞧,
心猛地一沉:船工和那老头,全没了踪影!
“我靠!”
天真脱口喊出,“潘子!人呢?!”
“没听见落水声……”潘子额头冒汗,“刚才好像脑子一空,眨眼就……”
“糟了!”
船上顿时乱作一团。
三叔他们脸都白了。
林轩却抱着胳膊,嘴角带笑,饶有兴致地旁观。
九叔依旧纹丝不动,这时才开口:
“是低阶摄魂铃,专扰心神。”
“什么?!”
“摄魂铃?!”
“真有这玩意儿?”
三叔他们脸色接连变了几遭,天真张着嘴,呆呆望着九叔和林轩,
这俩人究竟是谁?
这么要命的关头,竟能稳坐钓鱼台?
更吓人的是,人家一听那声音,立马就识破了门道……
绝非等闲之辈!
三叔脑子飞转,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恳:“老前辈,可有解法?”
直接把九叔当成了高人供着。
九叔淡淡扫他一眼:“默念《黄庭经》,守牢心神即可。这铃声,不入流。”
三叔:……
天真:……
不入流?
合着我们五个人,被个“不入流”的玩意儿整懵了?
当然不是铃声有多厉害,
是九叔太硬扎。
五人面面相觑,脸上齐刷刷浮起苦相……
《黄庭经》谁没听过?可真要念,一句也记不全啊。
正说着,
船猛地一晃,潘子赶紧举起矿灯朝水里扫去。林轩借着光亮,瞥见一团硕大的黑影倏然掠过水面。
大奎脸霎时没了血色,手指直抖,对着水面一个劲儿打颤,下颌骨咯咯作响,硬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的天爷!这啥玩意儿?也太瘆人了!咱几个加一块儿,怕都不够它塞牙缝!”
他后背一凉,转身就往船舱里蹽,连滚带爬躲进斗篷间。
“呸!没出息!”三叔横眉一瞪,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
“我吴老三摸金刨沙这么多年,稀奇古怪见得还少?你在这儿自个儿泄气,丢的是整支队伍的脸!”
潘子面如纸灰,在这逼仄的船舱里,水底冷不丁窜出这么个庞然巨物,心口像被重锤砸过,半天缓不过劲儿。
九叔眼皮也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东西闪得太快。
他只觉一股阴寒尸气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辨清轮廓。
真要是活物,在这窄道里头,纵是他身手再硬,也施展不开,稍有差池,就得栽进去。
可九叔到底是老江湖,惊了一瞬,便立刻四下张望,寻摸着有没有能落脚的岩架。
就在这当口,
一直沉默的麒麟小哥忽然出手,修长五指如电刺入水中。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眨眼工夫,他已收手回撤。
两根细长手指间,牢牢夹着一只乌漆麻黑的虫子。他随手往甲板上一掷,声音冷淡:“别慌,就是它。”
天真低头一看,愣住:“这不是虱子?刚才那大片黑影……难不成是一群水虱游过去了?”
“嗯。”麒麟小哥只应了一个字,语气毫无波澜。
“不对啊,虱子哪有这么大?”
天真皱眉蹲下,想凑近细瞧。
再一扭头,却见麒麟小哥也正盯着水面,眉峰微蹙,神色同样困惑。
林轩见状,忽而开口:“不是虱子。”
“那是啥?”
天真脱口而出,眼睛刷地盯住他。
“尸鳖。”
“啥?尸鳖!”天真浑身一僵,舌头打了结。
光听这名字,就让人脊背发毛。
九叔瞥了眼甲板上的虫子,不以为意,这玩意他熟。反倒饶有兴致地多看了麒麟小哥两眼。
发丘天官?
三叔听了林轩这话,目光沉沉扫了他一眼,旋即抬脚碾死地上那只虫子,弯腰拾起凑近鼻尖一嗅。
一股浓烈腐臭直冲脑门。
“还真是尸鳖。专啃烂肉的,哪儿有死尸堆,哪儿就成窝。养得肥,长得壮,看这体型,上游十有八九藏着大片积尸地,而且年头不短。”
三叔望着幽深洞口,缓缓道。
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这师徒俩,到底什么来路?
怎么……经验比他还老道?
先是识得摄魂铃,如今又一口叫破尸鳖?
若还当他们是寻常人,三叔早不知埋在哪座坟里喂蛆了。
“那……这东西咬活人吗?”大奎缩着脖子,怯声问林轩。
林轩嘴角一扯,笑得意味不明:“你说呢?”
大奎当场打了个寒噤。
三叔火大,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瞅你那怂样!”
接着转向众人解释:“寻常大小的,一般不碰活人。可这么大个儿……谁说得准。”
他又看向林轩:“小兄弟,你怎么看?”
“咬。”
林轩答得干脆利落。几人脸色“唰”一下全白了。
这么多尸鳖,还咬人!
真要命!
天真脸色煞白,头回撞上这种事,腿肚子都在打颤。
“三叔,要不……咱先撤?”
大奎立马接话:“对对对!小三爷说得对!先出去,再从长计议!”
三叔烦得点上一支烟,烟头明灭间,目光扫向麒麟小哥。
小哥垂眸不语。
林轩却缓缓回头,淡淡道:“现在想走,怕是走不了了。”
“不走?等着被虫子啃光?”
潘子语气焦躁,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两人来路太邪乎。
万一是跟失踪那俩老头一伙的?
眼下谁都明白:那两个老头压根就是串通好了设局,把他们骗进这山洞,等尸鳖啃完人,再顺手卷走装备财物。
林轩没搭理潘子,径自坐回船沿:“他们放我们进来,就笃定我们出不去。你们往后瞧瞧就知道。”
先前矿灯光一直照向前方,谁也没留意船尾还拴着一头老牛。
这洞顶低得厉害,牛根本直不起身子。
更别说赶它下水倒退,整辆板车加上牛,皮筏吃水已深到危险线。
人再挤上去推牛?
船立马翻。
于是,后头这艘载满装备、拖着老牛的皮筏,活像一枚堵死洞口的软木塞,卡得严丝合缝。
退路,彻底断了。
潘子顿时哑了火,讪讪挠了挠后脑勺。
林轩没计较,这种时候,谁心里不打鼓?
三叔一行人怔在原地,半晌才叹出一口气:“那就只能往前了。”
又行了一段。
忽地,
那缥缈怪声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