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游戏体育 > 我的工程师女友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03 22:17:43

# 第二章 废铁堆里的轰鸣声

第一天开工,季微上午七点就到了厂房。

老邓给了她一把钥匙——钥匙是铁质的,齿磨损得厉害,插进卷帘门锁孔的时候转了两圈才勉强到位。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链条嘎嘎响,像某种关节退化的老动物在呻吟。清晨的工业区很安静,厂房里残留着昨天的机油味,混着一股淡薄的晨露潮气,让人鼻子发痒。

季微走到那台EVO前面,打开引擎盖。晨光从屋顶破瓦斜进来,照亮了机舱里那一团错综复杂的管路和线束。她双手撑着翼子板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记号笔和一本新的笔记本。笔记本是她昨晚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的,硬皮封面,内页横线格。她翻到第一页,写下:CP9A底盘/4G63红头/序列式变速箱。

然后开始一项一项记录问题。

节气门位置传感器的安装角度偏差了三度。进气歧管表面有修补痕迹,某个接头处用塑钢胶糊过。喷油嘴型号和后加装的燃油压力阀不匹配,流量曲线在特定区间会共振。点火线圈的接地线竟然接了车身,而车身本身做漆的时候把那个接点的导电漆刮掉了。线束走向乱七八糟,有两根信号线和高压线捆在一起,电磁干扰会让ECU的曲轴位置信号在高转速区域频繁丢失。

写满了整整两页。

季微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四十了。厂房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十点过一刻的时候,厂房后门传来动静。胖刘先到了,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腋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塑料袋里面露出半截路书文件夹的边角。他看到季微蹲在车旁边写写画画,愣了一下。

"季工,你几点来的?"

"七点。"

胖刘把豆浆杯放下,凑过来看笔记本。那两页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和简笔示意图,有些地方还标注了箭头和问号。胖刘看了一会儿,吸了一口豆浆,腮帮子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他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调取昨天的车载视频数据,敲键盘的动静很轻,但速度很快,跟他那副迟缓的外形完全不搭。

十点五十分,老邓来了。他蹬一辆电动车来的,车筐里放着两个灰扑扑的零件盒,后座绑着一台旧的燃油压力测试仪。他把车停在厂房门口,拎着东西进来,看到季微已经在拆进气歧管了。不锈钢歧管被卸下来平放在一块硬纸板上,旁边摆着大小十几个螺栓,按照拆卸顺序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季工,吃了吗?"老邓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季微想了想:"忘了。"

老邓哭笑不得,把工具箱旁边的地面扫了扫,搬来一个小马扎坐下,开始帮她递工具。他递扳手的方式很老派——手柄朝前,钳口朝自己,这样对方接过去可以直接用。季微注意到了这一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接过扳手的时候说了句"谢谢"。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金属碰撞和扳手拧动的细碎声响。老邓坐在马扎上看着她拆节气门,看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以前在昌达的时候,测功机房的台架是我自己焊的。"

"昌达拉力车队?"季微没抬头。

"对。九几年的事了,那时候年轻,焊台架的时候火星子溅进领子里,后脖颈烫了一块疤。现在阴天下雨还痒。"

季微手上继续拧螺栓,但语气缓了一些:"你后来怎么不干了?"

"队里出了事故,车手冲进防护林,车手没大事,领航员伤了脊椎。"老邓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膝盖上的工装布料,"后来车队没钱就散了。我攒了点钱,想自己弄个俱乐部。结果——"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破厂房,咧嘴笑了笑,"就这样了。"

季微把节气门拆下来,对着光看了看内部的翻板边缘。积碳很厚,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

"你还想继续弄?"她问。

"想啊。"老邓搓了搓脸,"我这辈子除了修车什么都不会。让我去干别的我也不乐意。我就想看着自己调出来的车跑在赛道上,跑得稳稳当当的。哪怕成绩不好,哪怕只跑个倒数第一——"他顿了顿,"也行。"

季微没接话。她把节气门翻板用清洗剂喷了一遍,然后用细砂纸打磨边缘的毛刺。动作很熟练,老邓看得出来她做过无数次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陆铮才来。

他来的时候手里没拎烧烤了,但换了件干净T恤,头发上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澡。他走进厂房看到季微还蹲在车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步态。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斜倚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胖刘正戴着耳机看数据,没理他。他又走到车边,抄着口袋低头看季微干活。

季微正在调整新装上的节气门位置传感器。她拧一下,看一眼示波器的波形,再拧一下。拧到第三次的时候波形终于修整成一条平滑的曲线,她脸上细微地松了一下,然后开始固定螺栓。

"你吃东西了吗?"陆铮忽然问。

"吃了。"季微头也没抬。

"你吃的什么?"

季微想了想,这回真没想起来。她早上出门的时候从冰箱里拿了什么?好像是半包饼干?不对,那是昨天的。她好像根本没吃早饭。

陆铮看她愣住的表情,嘴角动了动,转身走了。过了十来分钟他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肉夹馍,还冒着热气。他把塑料袋往工具箱上一放,顺手抽了一张油纸垫在下面,动作很随便。

"楼下那家店的,"他说,"不好吃别找我。"

季微把手上的油抹干净了,拿了一个。馍皮酥脆,肉炖得烂,夹着青椒碎。她咬了一口,面饼的焦香和肉汁在嘴里散开,身体某个被忽略了很久的位置终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她吃完了才想起来说谢,但陆铮已经走开去翻胖刘的路书了。

下午老邓和胖刘外出办事,厂房里只剩下季微和陆铮。

季微拆完了进气和供油系统的大部分部件,准备把火花塞也换掉。她从工具箱里拿专用套筒的时候,发现工具箱的托盘底下压着一张纸。她把纸抽出来——是一张手写的训练计划表,用黑笔写的,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训练科目、时间、组数、备注都列得很清楚,备注栏里划了几道横杠,后面写着"昨天偷懒"、"再偷懒扣钱"、"扣钱也没用"之类的字。

季微看了一眼陆铮。他正盘腿坐在一把破办公椅上玩手机,两条长腿交叉叠着,椅子只有三个腿着地,他晃来晃去地也不怕摔。

"你的训练计划?"季微把纸晃了晃。

陆铮抬头瞟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老邓自己写的。"

"上面写的体能训练你做了吗?"

"做了。"

"做的什么?"

"俯卧撑。"

"几个?"

"忘了。"

季微把训练计划表翻了个面,纸背面有个表格,写着:"周一:核心力量/周二:颈部专项/周三:有氧耐力/周四:上肢+反应训练/周五:模拟舱..."表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老邓的笔迹,写着:"本条子贴在工具箱下面,每天做完自己打钩,回头我检查。"

那行字下面整整齐齐地空着十四行格子,一个钩也没打。

季微把纸举起来,对着陆铮的方向晃了晃。

"一个钩都没有。"她说。

陆铮的椅子"嘎吱"一声停了。他把手机扣过来,看着季微,脸上是那种被揭穿了但又不太在乎的表情:"我每天开车够累的了。"

"你那是开车,不是训练。"

"有什么区别?"

"方向盘上的力反馈和离心力对你颈部肌肉的刺激强度,和负重训练根本不是一回事。"季微把训练计划表放回工具箱下,转身看着他,"你不想练也行。但如果你在连续弯道里因为颈部支撑不住而视线偏移零点几秒,进弯线路就会偏。线路偏了出弯的油门开度就要收。每个弯收零点零几秒,一条赛道十几个弯累计下来——你算过要损失多少吗?"

陆铮看着她。那把椅子慢慢不晃了,四条腿重新落回地面。

"你真这么盯着我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思。

"老邓雇我来是弄车。车是人开的。人的问题不解决,车调得再好也白搭。"季微说完就弯腰继续拆火花塞了,没再看他。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点无奈的叹气。然后是脚步声走到厂房空地上,接着是俯卧撑撑地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手臂肌肉绷紧和放松时肩胛骨活动的细微声响。

季微没有回头。她继续拆火花塞,但嘴角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

火花塞拆下来的时候第四缸的电极已经发白了,说明长期过热。季微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起身去翻老邓带回来的零件盒,找匹配型号的火花塞。翻到第三个盒子的时候,她的手在金属边框上刮了一下,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深,但渗出了一点血珠。她没在意,用手背蹭掉就继续翻了。

但陆铮看到了。

他正做第二组俯卧撑,撑到一半停了,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从工具柜侧面的挂钩上扯了一卷电工胶布,撕下一截递给她。

"贴上。"他说。

"用不着,就一小道——"

"你那手待会儿还要摸零件。"陆铮把胶布往她手边一放,"油泥进去发炎了,老邓的工伤保险可赔不起。"

季微看了看那截电工胶布,又看了看他。他脸上没什么笑,但眼睛里有种很浅的光,像冰层底下游动的鱼影。她没再说什么,把胶布缠在手指上缠了两圈,继续干活。

下午四点的时候,胖刘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圆脸上沁着一层油汗。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沉甸甸的,里面的纸张"哗啦"散开。

"报名表拿回来了。"他说。

老邓从办公室探出头:"怎么说?"

"地区联赛报名费要两万八。"胖刘搓了把脸,"今年的参赛保证金还涨了,得先交五万押金。我算了算咱账上还剩多少——"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老邓的表情垮了。他慢慢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在指间转来转去。厂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季微放下扳手,站起来。

"地区联赛的奖金结构你看了吗?"她问胖刘。

"看了。冠军六万,亚军四万,季军两万。完赛就有一万。"胖刘推了推眼镜,"但问题是报名费都交不起,别说奖金的事了。"

季微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名章程翻了几页。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赛事条例和赞助条款,忽然停住了。

"第十五条,"她指着一行小字,读出来,"参赛车队可申请车手/工程师挂靠赞助,由官方平台撮合商业合作,以合作分成抵扣参赛费用。最低抵扣额度为——"她顿了一下,"一万。"

胖刘凑过来看,眼镜片几乎贴到纸上:"嚯,这行字跟蚊子腿一样细。"

老邓捏着那支没点的烟走过来:"这玩意儿靠谱吗?挂靠赞助?人家凭什么赞助咱们?"

"你要做一份车队展示资料。"季微合上章程,"车队历史、核心人员履历、赛车技术参数、参赛目标。数据详实一点,包装专业一点,总比没有强。"

"可咱们有什么历史啊?"胖刘苦笑。

季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老邓,最后视线落在正在地板上拉伸大腿的陆铮身上。陆铮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挑了挑眉。

"有。"季微说,"有亚洲最年轻的地区联赛冠军车手——虽然那是两年前的事。有国家级拉力赛的冠军领航员。有从业二十五年的资深机械师。还有一个——"她顿了顿,"曾经参与过三台顶级GT赛车底盘开发、被国际汽联认证的工程师。"

她说"曾经"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别人的履历。但旁边三个人同时把目光聚在她身上了。厂房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跟之前不一样,像有人把一块石子投进了水面,涟漪正在慢慢扩开。

陆铮坐在地板上,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仰头看着她。夕阳从后窗斜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缘。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冲胖刘抬了抬下巴:

"胖刘,把咱去年跑的那场街头赛的视频调出来。那种飞跳镜头多剪几段。"

"干啥?"

"包装。"陆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季微旁边。他比她高了一头有余,但站过来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没挡住她面前的灯光,"季工你跟我去跑一趟试车吧,我把新装的供油系统路上跑一跑。你坐副驾感受一下震动频率和响应延迟,回来写在资料里也好看。"

季微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车。新装的部件还需要路试采集数据,跑一趟确实有必要。她点头:"拿上数据采集器。"

"咱先说好。"陆铮一边往驾驶座走一边回头说,脸上浮起那个标志性的痞笑,"我开车的时候别尖叫。上次坐我副驾那个,五十公里就吐了。"

"你开你的。"季微抱着数据采集器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我只记录数据。"

陆铮发动了车子。新调校后的怠速果然稳了,指针稳稳停在八百转,发动机的嗡鸣声变得绵密而均匀,像一台终于唱对了调的乐器。他挂挡松离合,EVO缓缓滑出厂房。过减速带的时候悬挂的压缩和回弹比之前利落了一些,但还是有改进的空间。

他们沿着工业区的荒僻道路往城外开。这条路白天没什么车,路面状况一般,有裂缝有补丁,但胜在弯道够多。陆铮开上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季微感觉到他的换挡动作——脚趾补油的时机精准得像用尺量过,方向盘的输入角度又狠又稳,每个弯的走线都有明确的意图。

她低头看了一眼数据采集器上的横向加速度数值。在那种路面上,那个数值已经逼近了这台车悬挂极限的七八成。

"你以前跑过专业赛道?"季微问。

陆铮没回答。他正在过一个右弯,车身侧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给了一脚反打,EVO的后轮划出一段短促而听话的弧线,然后车身稳稳地摆正,油门跟上,转速从四千二直线攀升到六千五。整个过程像一套编排好的舞蹈动作,肌肉记忆极别的流畅。

"跑过。"他过了弯才答,声音平平的,"很久以前了。"

"什么车队?"

陆铮偏头看了她一眼。车速正在降下来,前面是个连续左弯。他重新看向路面,侧脸的线条被挡风玻璃外的逆光照得很分明。

"不提了。"他说。

季微没追问。她继续低头看数据,但右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车感极佳,线路选择有系统训练的痕迹。"

从城外折返的路上,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了。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深蓝,远处工厂群的轮廓剪影一样印在天际线上。陆铮把车速放慢了,车窗摇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季微的笔记本页脚"哗哗"翻动。

"季工。"陆铮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那个联赛的事儿吗?"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就你以前那个队办的。"

季微翻页的动作停了。她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工业区高高低低的厂房、电线杆、一排排静默的树。车子经过一段正在施工的路段,路面颜色从灰变成更深的水泥色。

"知道。"她说。

"你想回去吗?"

季微沉默了几秒。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吹到眼睛前面。她抬手别到耳后。

"我回去干什么?"她说。

"干他们。"陆铮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开玩笑。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发白。

季微转过头看他。夕阳最后一点光从他侧脸滑过去,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表情平常,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个漫不经心的弧度,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沉沉的,热热的,像有一团火被压在了很深的某处。

"到时候再说吧。"季微说。

她重新低下头翻看数据,但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会儿,没有落下去。陆铮也没再说话,他把音乐打开了,是一首老歌,吉他扫弦的节奏和车轮滚过路面的嗡嗡声混在一起,被风吹散。

车子回到厂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邓在门口等着,一看到车回来就迎上来,看着季微从副驾下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明显的紧张。

"怎么样?"

"供油系统响应延迟改善了很多,"季微把数据采集器递给他,"但悬挂动态还是有问题。前悬在重刹的时候压缩回弹的余震太多,影响入弯稳定性。要换一对阻尼可调的绞牙避震。"

老邓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搓了搓脸,又搓了搓手,最后嘟囔了一句:"那个……可调绞牙,多少钱啊?"

"入门级的一套一万二左右。"

老邓的脸皱成了一个苦瓜。他看了看季微,又看了看那台车,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斗争。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两万三,"他把卡递过来,"我的棺材本了。您看着办。"

季微看了他一眼,接过卡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老邓的手背。那个手背粗糙得厉害,骨节凸起的地方全是厚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机油痕迹。

"用不了这么多。"她说,"避震一套一万二,剩下的留着交报名费。"

她把卡收进口袋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她回头,厂房门口的灯光正好亮起来——是胖刘拉了灯绳,那盏昏黄的防爆灯"嗡"地亮了。灯光照在陆铮身上,他正靠在车门边,手里攥着车钥匙。看到季微回头,他冲她咧了一下嘴,路灯和灯光在那一刻同时落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嘴角的弧度明亮又滚烫。

"季工。"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

"避震换好了,咱再去跑一趟。"他说,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我想到一条新路线。"

季微把笔记本夹在腋下,低头朝厂房里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专注的、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声音里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行。"

一个字。

陆铮笑起来,很轻的那种。他用钥匙敲了敲车门板,"当"的一声,像某种约定。

厂房里那盏防爆灯还在嗡嗡地亮着。暗处里那台银灰色的EVO静静地停着,发动机盖上的余温正在慢慢散去。它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记住了这一天里第一次有人在它旁边吵吵嚷嚷地忙了一整天,记住了暮色里那个女工程师沾满机油的手指间夹着的一截电工胶布,也记住了年轻车手在她转身走进灯光的那一刻眼睛里忽然亮起的光。

工业区的夜安静下来,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悠长的鸣笛贴着地面传过来,像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消息。

胖刘在办公室里喊:"老邓!明天买避震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老邓的声音闷闷的。

陆铮弯腰把车锁好,车钥匙塞进兜里。他往厂房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季微正坐在工具箱旁边的马扎上整理数据,神情专注,后颈微微弯着,那截缠了电工胶布的手指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收回视线,双手插进口袋,走进了外面沉下来的夜色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