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周婉清好骗吗？”
他没有急着回复，而是把手机翻转扣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
走廊里的闹剧刚过去十分钟，那个神秘人就发来了消息。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对方就在附近，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要么，有人在实时汇报情况。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这所学校里藏着一双眼睛，正盯着周婉清。
林墨微微眯起眼。他倒是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会卷入这么一出戏。
“林墨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墨抬头，看见一张带着微笑的脸。男生一米八左右的个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干净的气质。
张明哲。
高二年级的学霸，学生会副会长，据说是老师们眼里的“完美学生”。
“你是新转来的林墨同学吧？”张明哲的语气很轻柔，像是怕吓到人一样，“我刚才在走廊那边看见你了，没事吧？我听说有人找你麻烦？”
林墨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略显拘谨的表情：“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把水洒到别人身上了。”
“那就好。”张明哲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像老朋友，“我是张明哲，高二三班的。班主任让我多关照一下新同学，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墨连忙点头：“谢谢学长。”
他的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点受宠若惊，甚至连坐姿都微微绷紧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初来乍到、有些紧张的新生。
张明哲笑了：“别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对了，你午饭吃了吗？学校食堂的二楼有家牛肉面不错，我带你去？”
“现在？”林墨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第四节还有课。
“下节课是体育，老师今天请假，自由活动。”张明哲站起身，很自然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走吧，我刚好想跟你聊聊。”
林墨犹豫了两秒，然后点头：“好……好的，麻烦学长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张明哲走得不快，步调悠闲，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林墨，像是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你之前在哪个学校？”他随口问道。
“南城三中。”
“哦，那边的教学质量不错啊。”张明哲推了推眼镜，“怎么突然转来我们学校了？”
林墨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家里搬过来了，我爸妈在南城这边开了家店，就把我转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张明哲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走进食堂二楼，张明哲轻车熟路地带着林墨在窗口点了两碗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墨低头吃面，余光却在打量着对面的人。
张明哲吃东西的姿态很优雅，筷子夹起面条的动作也从容不迫，像是受过良好家教的样子。但他夹牛肉的时候，会先挑出碗里最大的一块，嚼得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
这个小动作让林墨心里有了一丝警觉。
一个连吃牛肉都要下意识挑最大块的人，骨子里藏着多少利己的本能？
“林墨。”张明哲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你今天帮周婉清解围了吧？”
林墨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问。
“也……也不算帮吧？”林墨的脸色微微泛红，语速变得有些结巴，“我就是不小心把水洒到他们身上了，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张明哲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但是婉清那人吧，性子比较冷，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尽量别跟她走太近。”
林墨眨眨眼：“为什么？”
“她这个人……”张明哲斟酌了一下措辞，“怎么说呢，不太合群。之前也有男生想追她，结果都被她冷眼怼回去了。你这刚来学校，别因为这些事惹上麻烦。”
林墨“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张明哲这番话，表面上是关心他，实际上却是在暗示周婉清“不好相处”“冷傲”“会让人难堪”。换作一个普通的新生，可能真的会因此对周婉清敬而远之。
可是林墨刚才亲眼见过周婉清。
那个女孩不是什么高冷校花，只是一个被社恐折磨到说不出话的普通人。
张明哲为什么要这么说？
“对了，你加我个微信吧。”张明哲掏出手机，翻出二维码，“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
林墨顺从地扫码，添加好友。
手机刚亮起来，那个神秘号码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林墨瞥了一眼，看清内容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要笑出声。
消息只有四个字：
“小心张明哲。”
林墨把手机翻了个面，抬眼看向对面的张明哲。
对方正低头操作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周婉清那边有人在盯着她，而张明哲这边又有人提醒自己小心他。这三方势力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关系？
林墨低头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学长，面真好吃，谢谢你请客。”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以后我请你喝奶茶。”
张明哲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林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学长，我想去图书馆办个借书证，你知道在哪里办吗？”
“图书馆在行政楼三楼，我带你去吧。”
“好，谢谢学长。”
林墨跟在张明哲身后，脚步轻快。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方的左手小拇指上。
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注意到张明哲小拇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渗血的细小伤口，像是什么尖锐的物品划的。
而那三个寸头男生的胳膊上，都有被指甲抓过的痕迹。
林墨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有意思。
真的，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