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看到他，立刻压低声音，眼神在他身上飞快地扫过。角落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似乎和他有关。
他装作没看见，低着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同桌王浩就凑了过来，表情有些微妙：“林墨，你看校园论坛了吗？”
“没看，怎么了？”林墨抬起头，眼神茫然。
王浩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震惊！高一新生林墨在原学校打架斗殴被开除！”
帖子内容详细描述了他如何在原学校因为“打架”被劝退，甚至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他和一个男生扭打在一起，但他的脸被刻意放大了，对方的脸上打了马赛克。
林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这是他在原学校被围堵时拍下的，但对方明明是三个混混，照片里却只拍了他反击的瞬间，看起来就像是他在主动施暴。
“这帖子是今天早上发的，”王浩压低声音，“已经有人在下面跟帖骂你了。”
林墨的手指滑动屏幕，往下翻看评论。
“我就说这小子看起来不像好人，一脸阴沉。”
“新来的就敢打架？胆子不小啊。”
“这种人应该开除好吧，留在学校里干嘛？”
“据说他还想追周婉清，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评论一条接一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林墨的表情逐渐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我……我没有打架，”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慌乱，“那是误会……”
王浩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搞你，但你这样解释也没用，网上的人就爱看热闹。”
林墨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看到没，他那个表情，肯定是心虚了。”
“装可怜谁不会啊，这种人最会演戏了。”
“周婉清要是知道他是这种人，肯定更讨厌他。”
林墨把头埋得更低了。
但他的眼睛，在低垂的睫毛下，正快速扫视着手机屏幕。
他注意到帖子发布者的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注册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显示在校内。
而下面那些带节奏的评论，有几个的发言风格很相似——都是先质疑他的人品，再暗示他和周婉清的事。
林墨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委屈，而是觉得有趣。
这手法太熟悉了。
先制造一个看似真实的“黑料”，然后用多个账号带节奏，把话题方向引向预设的目标。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上午第一节课，林墨一直低着头，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只是摇头不说话。
课间的时候，他抱着课本匆匆走出教室，很多人看到他的眼角有些发红。
“看吧，真被打击到了。”
“活该，谁让他装可怜。”
林墨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脚步却没有停顿。
他快步走向图书馆，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眼睛不再泛红，肩膀不再发抖，连步伐都变得从容不迫。
图书馆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借书？”
“嗯，我想办个借书证，顺便看看书。”
管理员指了指角落的电脑：“先去那边登记一下个人信息，然后我帮你开通借阅权限。”
林墨点点头，走到电脑前坐下。
他没有急着登记，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了主机。
屏幕上弹出一个隐藏的程序窗口，里面实时显示着校园论坛的后台数据。
林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让我看看，都有哪些人看过了这个帖子……”
他轻轻点了一下回车。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长串地址列表。
每个浏览过那条帖子的人，他们的设备、访问时间、停留时长，都清清楚楚地列在屏幕上。
林墨的目光锁定在最前面几个账号上。
那个发帖的小号，地址是校园内网，具体位置显示在“教学楼A栋303教室”。
而下面带节奏的评论，有三个账号的地址完全一致——都集中在“宿舍楼C栋508室”。
林墨眯起眼睛。
教学楼A栋303，是高二三班的教室。
宿舍楼C栋508，是高三的一个混合宿舍。
他把这些地址全部截图保存，然后又调出了这些账号近一周的发帖记录。
其中一个账号，在三天前发过一条帖子，标题是“那个新来的林墨，是不是对周婉清有意思？”
这条帖子的内容，和张明哲昨天在食堂跟他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林墨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果然啊……”
他关掉程序，拔下U盘，然后打开个人信息登记页面，随便填了几个假信息提交。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走到管理员面前：“老师，我登记好了。”
“这么快？”管理员有些意外，“我还没给你开通权限呢。”
“没事，我改天再来办。”林墨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就是先来看看环境。”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精彩还在后面。”
林墨盯着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复，而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重新调整好表情。
眼眶变得微红，肩膀微微耷拉，嘴角抿成一条委屈的线。
教学楼门口，张明哲正站在那里，看到林墨这副模样，快步迎了上来。
“林墨，你没事吧？我听说了论坛上的事。”
林墨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学长……我真的没有打架。”
张明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肯定是有人在造谣。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林墨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学长……”
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张明哲的手上，那道伤口还在。
而林墨已经知道，那道伤口，是从哪里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