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白站在演武台上,抬头望向天空。
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震颤,无数道金色符文如蛇一般在空中游走。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封印已破,守阵弟子何在?”
演武台下,几十个外门弟子齐刷刷跪倒一片。
钱不易脸上的肉都在抖,他几乎是扑向梁秋白,却又在他三步之外硬生生刹住步子——因为他看到梁秋白眉心那道金纹,此刻正隐隐发光。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钱不易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石柱镇压的是上古封印,你这一撞——”
“我知道。”梁秋白打了个哈欠,“上面写的字我看见了。”
钱不易一呆:“你认识上古文字?”
梁秋白没回答。
他当然不认识。但识海里那老东西正慢悠悠地给他念碑文,一字不漏,还附带解说。
“小秋子,告诉他们也无妨。”残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慵懒得像刚睡醒,“就说是我——躺平老祖——选中了你。这帮小辈,见了我的名号,保准吓得跪下喊祖宗。”
梁秋白沉默片刻。
“我为什么要帮你宣扬?”
“……你这话说得,怎么跟我欠你钱似的?”
“你现在就欠着。”梁秋白眼皮都不抬,“占了老子的识海,租金先交一下。”
残魂噎住了。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比我还横的。小子,你知道天元大陆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拜我为师吗?”
“那让他们拜呗。”梁秋白转身,“你找别人去。”
他迈步就走。
天空中的威严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本座问话,尔等为何不答?!”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演武台上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几条缝。跪在地上的外门弟子们直接被压趴在地,连钱不易都脸色大变,双腿微颤。
但梁秋白只感觉肩膀上落了片羽毛似的,轻飘飘的。
识海里的残魂嗤笑一声:“小意思,我帮你挡了。”
梁秋白脚步微顿,神色有些复杂:“你……特意帮我?”
“废话,你死了我找谁传承去?”残魂理直气壮,“我这‘躺平道’选个传人多不容易,你前脚刚死,后脚我还得再等一千年。”
梁秋白眉梢跳了一下。
“等等,你刚才说——躺平道?”
“对啊,为师的独门绝学。”残魂语气里透着得意,“以不动应万变,以无为破万法。说白了,就是躺着睡觉也能变强。怎么样,是不是很对你胃口?”
梁秋白确实心动了那么一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
“没兴趣。”他继续往前走,“我懒,不想学。”
“你本来就很懒啊,这不正好?”
“正因为懒,所以不想学。”梁秋白认真道,“学了还得修炼,修炼多累。我现在这样挺好,躺着就是躺着,不用想什么万变不变。”
残魂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诡异,几分嘚瑟。
“小秋子,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
梁秋白脚步一僵。
“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道金纹是装饰?”残魂慢悠悠道,“那叫传承烙印,一旦入了你识海,就已经跟你三魂七魄绑死了。要么你学会‘躺平道’,用道法之力滋养烙印;要么烙印自己吸取你的精气神,把你吸成干尸——大概再过七天,你就能去见阎王了。”
梁秋白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你坑我。”
“嗯,坑了。”残魂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你也跑不掉,趁还有七天命,好好学吧。”
梁秋白攥了攥拳头。
他刚想骂人,天空中的护山大阵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影,落地时脚下青石炸裂,碎石四溅。
那是护山大阵的阵灵投影。
阵灵的目光落在梁秋白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少年人,你眉心这金纹……是何物?”
梁秋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
他太困了。
刚才被残魂那一通“威胁”,他现在只想睡觉——反正横竖都是死,睡够了再说。
“不说?”阵灵目光一沉,“那你跟本座走一趟吧。”
说着,他抬手就朝梁秋白抓来。
掌风破空,威压如山。
梁秋白没动。
不是不想躲,是实在懒得躲。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眉心的金纹骤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直接震开了阵灵的手掌。
阵灵瞳孔一缩:“这是——”
识海里的残魂淡淡开口:“告诉它,说本座在此,让它滚。”
梁秋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老东西说让你滚。”
全场死寂。
阵灵脸色铁青,但那只被震开的手掌却在微微颤抖。
梁秋白没管它。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板,躺了上去,闭眼。
“不学了,七天就七天吧。”
识海里,残魂的叹息声幽幽响起:“真是个犟种……”
但不知为何,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