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川站在人群外围，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梁秋白那个废物居然能撞开上古封印？还获得了传承？这消息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
“师兄，你别激动。”旁边的师弟压低声音，“那封印说不定早就松动了，他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赵平川扯了扯嘴角，笑容冷得像刀，“青云宗建宗千年，多少人想破封印都破不了，他一个睡觉都能睡过饭点的废物，凭什么？”
师弟闭嘴了。
赵平川盯着演武台中央那个已经躺平的身影，胸腔里的妒火越烧越旺。他是青云宗内门弟子中的翘楚，苦修十年才堪堪摸到筑基的门槛。而梁秋白——那个连呼吸都嫌累的废物，居然在上古传承面前摔了一跤，就什么都有了？
这不公平。
“赵师兄，长老们已经赶去护山大阵了，阵灵说那封印里封的是个邪物，要求彻查所有接触过封印的人。”另一个师弟小跑过来通报。
赵平川眼睛一亮：“彻查？”
“对，阵灵似乎很忌惮那道金纹，说是怀疑有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赵平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他快步走向藏经阁方向，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刚走几步，迎面撞上执法堂的张长老。
“赵平川？你来得正好。”张长老眉头紧锁，“你那个师弟梁秋白，身上那道金纹是什么来路？”
赵平川脚步一顿，脸上堆出恭谨表情：“弟子不知。当时弟子也在演武台上，被他撞了一下，什么都没看清。”
张长老沉吟片刻：“你和他同门多年，他最近有没有反常之处？”
反常？他每天都反常——睡觉流口水、吃饭打哈欠、练功偷懒、比武装晕。但这话不能说。
“倒是没有。”赵平川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弟子听说他前几日夜里偷偷去过禁地外围，说是梦游。当时弟子没在意，现在想想……”
张长老脸色一沉：“禁地外围？那可是犯门规的。”
赵平川压低声音：“长老，弟子不敢妄下定论，但他能撞开封印的位置，恰好就在禁地外围的阵法薄弱处。这件事未免太巧了。”
张长老眼神锐利起来，盯着赵平川看了三秒，点点头：“我知道了。”
目送张长老离开，赵平川唇角微微上扬。他不需要亲自动手，有的是办法让梁秋白吃不了兜着走。
半个时辰后，执法堂的钟声回荡在山谷。
梁秋白正躺在石板上昏昏欲睡，被人硬生生拽了起来。
“梁秋白，你涉嫌擅闯禁地，触犯门规第七条、第十二条。长老会判你后山禁地面壁七日，即刻执行！”
梁秋白睁开一只眼：“禁地？”
“后山禁地！不是让你去偷懒的！”执法弟子一脸不耐，“别磨蹭，收拾东西马上走。”
梁秋白眨眨眼，又闭上：“那挺好，后山凉快。”
执法弟子：“……”
他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往后山走的时候，钱不易追了上来。
“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后山禁地全是瘴气毒虫，被罚去那里的弟子没一个全身而退的！”钱不易急得直跳脚。
梁秋白打了个哈欠：“总比演武台强。那里没遮没拦的，太阳晒得慌。”
“你！”钱不易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肯定是赵平川搞的鬼！我刚才听见他跟执法堂的人说话！”
“哦。”梁秋白连眼皮都没抬，“那我谢谢他。”
钱不易差点气吐血。
后山禁地果然名不虚传。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地上铺满腐烂的落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瘴气。押送的执法弟子把梁秋白扔在一处山壁前，指着上面刻满的禁制符文说：“面壁七日，每日辰时必须在此处诵念心法三遍，不得偷懒。”
梁秋白抬头看了看那面黑漆漆的石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潮湿的泥土。
“就这儿？”
“对，就这儿！”
“不错。”梁秋白点点头，转身走向七八步外一棵歪脖子老树，树荫浓密，地上还有一层干爽的落叶。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枕着双手，翘起二郎腿。
执法弟子懵了：“你干什么？让你面壁！”
“我面着呢。”梁秋白闭着眼，“隔着空气面，效果一样。”
“你——！”
“别吵，我要睡觉了。”
执法弟子气得脸都绿了，但规矩只说“在禁地面壁”，也没规定面壁的距离。他张了张嘴，最终一甩袖子走了。
树荫底下，梁秋白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识海里那道残魂传来一声闷笑。
“小子，你这境界，倒是有点师祖我当年的风范。”
梁秋白翻了个身，背对着石壁：“别跟我套近乎。还剩六天，六天以后我变干尸，你再找个传人吧。”
残魂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玩味：“你真不怕死？”
“怕。”梁秋白打了个哈欠，“但更怕麻烦。”
“可你麻烦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灌木丛中传来。
梁秋白懒洋洋地睁开眼，看见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正缓缓朝他游来，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抬起，信子发出嘶嘶声。
他看了三秒，又闭上眼。
“饿了他会走的。”
残魂：“……”
那毒蛇显然不这么想。
它弓起身体，猛地朝梁秋白的手臂咬去——就在这时，一道金纹从梁秋白皮肤下亮起，毒蛇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直接被弹飞出去，摔在落叶堆里抽搐了两下，转身钻回灌木丛。
梁秋白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连个觉都不让人睡消停……”
远处的山道上，赵平川站在一棵巨树背后，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如水。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道金纹……果然是真正的传承印记。
而梁秋白那个废物，居然用它来挡蛇？
赵平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他必须想办法，在七天内废掉那道传承。
否则等梁秋白真的修炼起来，他赵平川在青云宗还有什么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