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松手，顾明章以最快速度爬起来。
屋子里进来了三个男的，穿着一看就是小混混。他头皮还火辣辣地疼，也顾不上分辨谁是谁，扯住拽他头发那小子，抡拳就打。那小子没料到他起来得这么快，被顾明章在头顶猛砸了几拳。
顾明章留了个心眼，没往脸上招呼，小也和周漾又开始尖叫，跳下床来拉顾明章。
顾明章被人拽着，那小子趁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周漾忽然横到顾明章身前，指着对方喝道：“陈昊，别动手，听见没？”麦芒姐也推门进来了：“要打给我滚出去打，以后再也别来我这。”
小也连忙解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顾明章指着那个陈昊：“老子正睡觉，这混蛋上来就揪老子头发！”
陈昊往前顶一步，梗着脖子：“周漾老子对象!”
顾明章愣了一下，转过弯来，侧头看向周漾。
周漾脸绷得紧紧的：“陈昊，我们干嘛了？我们什么也没干。”
陈昊眼睛瞪得发红，手指几乎戳到顾明章脸上：“早上我兄弟说看见你跟一男的睡一屋，我他妈鞋都没穿就赶过来了，你行啊周漾。”
顾明章一巴掌把他手打开：“操，别跟我这儿比比划划的。”
眼看两人又要往一块撞，小也快步挡到顾明章前面，张开胳膊把顾明章往后推。
小也又开口：“谁看见的？眼睛瞎了？看不见老娘也在这屋睡呢？”
周漾也转向陈昊，语气急躁：“人家是小也对象，我陪小也去车站接人，回来太晚了就在这凑合一宿，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小也。
小也站在顾明章身前，：“对，我对象。”
顾明章听到后暗自窃喜，顺势往前一步，胳膊搭在小也肩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陈昊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门口那个矮个男生缩了缩脖子：“早上屋里太黑……我没看清也姐。”
周漾指着那矮子的鼻子就骂：“小北你是真恶心，之前咱几个是不是也挤过一张床？陈昊你咋不干他呢?你他妈咋不敢直接叫醒问我呢？”
“误会，漾姐，都是误会。”小北见势头不对，赶紧先溜出去了。
陈昊也是个痛快人，当即对顾明章说：“那不好意思了哥们，纯误会。”
顾明章没吃什么亏，也不想计较：“没事，下次看清楚点。”
周漾没再废话，抓起帆布包甩到肩上，踩着人字拖就往外走，陈昊连忙追出去，在门口还撞了一下门框，骂了句脏的。
屋里剩下一个一直没开过口的男生，他挠了挠后脑勺，看向小也：“也姐，你跟屿哥……啥时候分的手啊？”
小也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得，当我没问，也姐别往心里去。”
他转身溜出门，还熟练的把门带上。
顾明章站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刚才搭在小也肩上的姿势，他清了清嗓子：“屿哥是谁？”
小也正弯腰整理被扯乱的被角，“S，B。”
“那我……我是?”顾明章问。
小也侧过脸，声音轻下去，“刚不是都说了，你现在是我的宝宝。”
他原本搭在她肩头的手往下滑，停在她腰侧，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小也瘦得很，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后背的肩胛骨抵着他的掌心。她仰起脸看他，眼睛在昏暗里很亮：“你昨晚……没趁我睡着干什么吧？”
顾明章低头，鼻尖碰到鼻尖：“现男友，碰一下怎么了。”
然后顾明章吻了下去。两个人抱在一起，舌头缠着舌头，很久。
这不是顾明章的初吻，却是他从那以后，很多年都忘不掉的一个。
两人分开时，呼吸都有些乱。顾明章起身走过去，把房门反锁了。
“你，你锁门？你要干什么？”小也舔了舔嘴唇问。
“再躺会儿，怕再有人闯进来。”
小也靠在床头上，兴致全无，摸了摸肚子：“饿了，吃饭去。”
客厅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昨晚太黑，顾明章没看清，这会儿才发现不光是沙发上，地上、甚至茶几边都蜷着人，被子衣服胡乱盖着，烟头在一次性杯子里堆成小山。
“都是昨晚在这边嗨了一宿的。”小也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
两人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外面日头已经很高了，小也带着他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招牌上写着老南京土菜馆，名字土得实在。
顾明章把菜单推给她，说随便点，他请客。
等菜的工夫，小也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腮看顾明章：“你早上打陈昊的时候，真挺帅的。”
顾明章正给她倒大麦茶，闻言：“是不是一下就爱上哥了？”
小也垂下眼：“是啊。”
话音没落，周漾推门进来了，陈昊跟在她身后。陈昊一落座就叫服务员上酒，两提夺命大乌苏，玻璃瓶在塑料筐里撞得哐哐响。
陈昊坐在对面，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上，偶尔抬眼看一下，又低下头去。顾明章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手指搭在筷子边上，随时准备再打一场。
周漾用胳膊肘拐了陈昊一下，陈昊才伸手去拿酒瓶，给顾明章面前的杯子也满上。陈昊自己先仰头干了，杯底往桌上一磕：“兄弟，喝一个，我正式道个歉，不打不相识。”
顾明章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早上不是道过歉了？我接受啊。”
陈昊又给自己满上，像是说给全桌听：“这杯我跟我媳妇喝，我有错，不该疑神疑鬼。小北那S，B，天天看什么都奶奶的添油加醋。”
周漾抱着胳膊，脸别向窗外。
陈昊举着杯子，没人接茬，有点下不来台。他眼神飘了飘，最后落在小也脸上，像是想让她打个圆场。
小也笑嘻嘻地说：“你们喝你们的，我喝可乐。”
顾明章看着陈昊：“这样，兄弟，你吹一瓶，我肯定原谅你。还帮你跟你媳妇说两句好话，咋样？”
他以为陈昊会怂，或者找理由推掉。没想到陈昊直接起开一瓶乌苏，仰头就要灌。
顾明章愣了一下，随即也抄起一瓶：“行，我陪你。”
两人站起来对着瓶吹。顾明章后起的瓶，但喝得比陈昊快，喉结上下滚动，半瓶下去，陈昊还在那儿仰着头，顾明章已经把空瓶往桌上一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