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刚一退开，陆谦抬手就是一拳劈打过去，使的赫然是宋李平刚用过的猛虎开山拳。
同样一招“猛虎出山”，在陆谦手里和宋李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陆谦一招出手，周围空气鼓荡，风声里赫然传来一阵洪亮的虎啸，势头如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山巅扑下。
周围士子看向陆谦的目光顿时变了。这陆谦虽然高傲，手底下的功夫却着实不差。
耿启豪身子一挺，脚下往侧方轻轻一窜，众人立即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狂莽无俦的气势，如一匹荒原莽牛正舒展四蹄，在旷野上肆意奔驰。
“莽牛踏原！”人群之中，立即有士子认了出来。
这莽牛破空拳虽然比普通拳却也算不得什么秘传绝学，识得的人不少。
只不过，在众人的印象中，莽牛破空拳从来都是用来正面冲撞、碾压的。
谁也没想到，“莽牛踏原”这一式居然还能用在闪避对手攻击上，以极速走位化解对方先手。
耿启豪一招“莽牛踏原”利用骤然爆发的速度避过“猛虎出山”的扑击之势。
立即反手就是一拳轰出，拳尖空气炸裂如爆竹，一条肉眼可见的气浪笔直射向陆谦面门。
“不好！”陆谦根本没料到耿启豪身法转换如此之快，眼前一花，一只拳头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他毕竟是侯府出身，家学渊源，危机时刻手臂一竖，真气鼓荡，硬生生挡在身前。
砰！
拳臂相交，陆谦只觉得被一头狂奔的莽牛正面撞中，手臂骨骼几欲断裂。
他也是上九品修为，周身血肉早已与真气相融，强悍异常。耿启豪只一拳，立刻就让他感觉到了如山压力。
“他的力量比我大，我不是对手！”陆谦心里骇然，这个结论得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才多久？三个月，仅仅三个月，这个耿启豪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进步！
他哪里知道，耿启豪这三个月是把一个时辰掰成两份，日夜苦修换来的。
前世那些漫画里主角挨打变强的桥段他看了无数遍，《龙珠》里悟空在重力室练到吐血，《风云》里步惊云在深山瀑布下打到脱力——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烧了三个月，让他硬生生把“莽牛破空拳”这路基础拳练出了超出常理的精纯劲力。
陆谦正在计较两人力量差距，突然听得人群惊呼。
一阵狂烈劲风扑面，耳中立即炸开一道洪亮牛鸣，仿佛一匹肌肉虬结、满身横铁的荒原莽牛正怒睁血眼，朝自己狂奔冲撞而来。
莽牛啸天！
耿启豪左拳被挡，右脚踏步欺身，又是紧追一拳轰出，赫然是第五式“莽牛啸天”。
老虎为百兽之王，虎啸一声百兽慑服。然而耿启豪虽然没有见过莽牛奔于旷野。
但在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在电视上见过非洲大草原上野牛迁徙天性自由、散漫、狂野。
一旦发怒，眼红如血，铁蹄飞踢，无论什么东西挡在身前都要一头顶飞。
那股狂野霸道的力量，能将合抱大树撞折，便是猛虎狮豹遇上了也要退避三舍。
哞——！
耿启豪周身四尺之内，空气被撕扯成无数碎片，漫天气流互相冲撞激荡。
劲风之中隐有莽牛长哞之声激荡扩散，脚下的青石板地面都隐隐震颤龟裂，仿佛当真有一头数千斤的狂莽巨牛狂奔而来，地面都要被铁蹄踏碎！
这一下，不止是周围观战的学子。就算是徐涛也变了脸色。
他乃当朝太傅徐阶之子，眼界远高寻常士子，一眼便看出耿启豪手中的“莽牛破空拳”。
已和一般下九品武者完全不同了，即便遇上当上九品的武者，也绝对有斗上一斗的资格。
砰！
耿启豪的拳头就像一头莽牛的铁蹄，挟着万钧之势，在陆谦这匹拦路虎的额头上重重踏落下去。
巨响声中，陆谦被一股无法抵御的蛮力击中，惨嚎一声，高高飞起，随即被耿启豪反手一摁，重重掼倒在地。他的额头皮肉炸开，鲜血迸射，瞬间满面血污。
在他倒下的同时，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怀中飞了出去，落在三丈外，滴溜溜旋转，珠身流转着淡淡的清光。
“陆兄！”见陆谦满脸鲜血倒飞出去，宋李平暴吼一声，“唰”的冲上前来，一招“猛虎探爪”直取耿启豪咽喉。
“哼！”
耿启豪踏步欺身，不闪不避，一招“莽牛顶角”正面递出。
亭台之中，众人耳中满是洪亮牛嗷之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宋李平双臂骨裂，身子弓如虾米，稻草人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朱红亭柱上，震得亭顶灰尘簌簌而落。
“怎么可能！”宋李平瘫坐在地，双臂耸拉，钻心剧痛让他冷汗涔涔，但巨大的震惊甚至压过了肉体疼痛。
旁观远不如亲身感受来得强烈。宋李平最初以为陆谦被打倒是因为轻敌大意，直到自己亲自出手，才真正感受到耿启豪那蛮不讲理的恐怖力量。
这才三个月啊！宋李平清晰记得，三个月前在学宫后巷，他和陆谦把耿启豪按在地上打，就像打一条死狗。才短短三个月，双方位置就完全颠倒过来了。
“好可怕的战斗嗅觉……”严世蕃负手立于人群边缘，表面平静，内心却震骇不已。
他乃当朝严阁老之子，下八品修为，并不把耿启豪表露出来的力量放在眼里。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耿启豪展现出的战斗直觉与临场应变。
他明白，莽牛破空拳这种基础拳，就算换了自己来使，也决不可能发挥出比这更强的压制力。
猛虎开山拳比莽牛破空拳品阶更高，这一点在京中王公子弟中是公认的。
陆谦虽然狂妄，但猛虎开山拳的修为不可谓不深，可一旦与耿启豪交手，便黯然失色。
“莽牛踏原”闪避“猛虎出山”的正面扑击，以“莽牛分鬃”的短促爆发逼得陆谦只能防守、同时吸引他全部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手锏则紧随其后的“莽牛啸天”上。
三招衔接如行云流水，运用妙到毫巅，几乎是完全为克制猛虎开山拳的套路而生。
这场战斗，从陆谦主动发出“猛虎出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他再无出招的机会。
“前世多少的武侠小说，玄幻小说都曾经说过——武道绝学，用之妙，存乎一心。
有强大的招法固然好，但一场战斗的决定因素，往往还在武者本身。”
耿启豪低头，从地上拾起那颗晶莹流转的珠子。只瞧了一眼，眼睛便猛地亮了起来。
“静尘珠！”
毕竟是长兴侯府出身，见识自也不差。一瞧见珠身内流转的淡淡清光与若有若无的安宁气息，他便认出了这件宝贝。
此珠能静心凝神，剔除杂念，大幅提升修炼吸纳灵气的效率。一颗静尘珠在手，修练一天便抵得上旁人六七天。
“若有了这颗珠子，我三个月就能追上别人两年的进度！”耿启豪心中震动不已。
武道一途没有捷径可言。他虽占了前世见识的便宜，又多了十余年旁观拆招的眼界积累。
但要想在武道上精进，仍需日以继夜苦练。可有了静尘珠这种宝贝，便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颗珠子身上，他看见了一条短时间内实力暴涨的通途。
前世漫画里那些主角拿到关键道具后实力飙升的桥段，此刻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耿启豪捏着珠子，嘴角微微勾起——这感觉，还真他妈热血。
“耿启豪，你到底修练了什么邪门功夫？！我有静尘珠，一天抵常人六七天，怎么可能打不过你！”
另一边，陆谦在两名护卫的掐弄下悠悠转醒，他也顾不得擦去满脸血污，惊骇地冲着耿启豪大叫。
静尘珠这种宝物，以吉安侯这种世袭贵族的底蕴，府上也不过屈指可数几颗。
长兴侯这类平民出身的勋贵，根本想都别想。陆谦想不通，耿启豪怎么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内表现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耿启豪根本懒得理他。陆谦这种养尊处优的贵族士子哪里知道他修功的艰辛。
这身强悍力量，全是无数个冷夜寒晨中疯狂修练得来的。
他陆谦怀揣静尘珠这种至宝、躺在锦衾软枕上酣睡的时侯，怎么知道耿启豪正对着院中石锁练到指骨渗血、肌肉撕裂？
且不提用功刻苦。前身十余年里，身为“不喜武道”的侯府次子，他被母亲耿夫人安排了无数护卫，或有意或无意地在他面前切磋演武。
那些旁观拆招的经验，那些反复在脑中推演的战斗画面，加上前世看过的无数格斗漫画和动作大片里对攻防转换的极致演绎——光是这多出来的十年见识，就足以把陆谦远远甩在身后。
在战斗意识层面，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陆谦，记得我们的赌约吗？我现在有想法了。”耿启豪食中二指捏着那颗斗大的静尘珠，微微旋转，“我就要这个东西——你身上的静尘珠。”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陆谦愣了下，猛地从两名护卫怀里挣出来：“不行！这颗珠子绝对不能给你！”
“你想耍诈？”耿启豪二指一屈，将静尘珠稳稳收入怀中，冷冷逼视。
陆谦冲出的脚步猛然顿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换别的条件！大不了以后我和宋李平见你绕道走！把珠子还我！”
“现在你们已经没有资格谈条件。”耿启豪目光居高临下，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狠狠踏践他们的尊严。
三个月前后巷那顿毒打，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两人放肆的嘲笑，以及路过的士子们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现在，他以自己的拳头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了回来，自然不必再对这些家伙客气半分。
“不……”陆谦声音一滞，眼中闪过挣扎，忽然一指耿启豪，厉声叫道：“我知道！
你肯定是勾结了那些方外妖道，学了他们的邪功！否则莽牛破空拳绝不可能胜过我的猛虎开山拳！”
大明朝廷之外，有许多宗门流派，传承的武道可以追溯到上古、远古，连朝廷也管辖不了。他们自称道门、魔门，所传功法亦正亦邪，深不可测。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严世蕃目光如刀，一下刺进陆谦心里。
陆谦心头一颤，神色阴晴不定。终于猛一跺脚，招呼一声宋李平，恨恨道：“我们走！”
毕竟是武道世家出身，宋李平虽然双臂骨裂，却还忍得住剧痛。
狠狠剜了一眼耿启豪，愤愤跟着陆谦挤开人群走了。两人这次跟头算栽到了底。
“耿启豪，我们的事还没完！——”人群外，陆谦放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耿启豪冷笑。陆谦这种人，手里攥着静尘珠这种至宝还被自己正面击溃，如今没了珠子，再刻苦十倍也追不上来。两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他把静尘珠握在掌心，清凉安宁的气息如溪流般沿着经脉涌入脑海，那些狂躁的、杂乱的念头被一一抚平，意识前所未有地澄澈。
“三个月……”他轻声自语，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落在京城灰蓝的天际线上。
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漫画里，主角拿到关键道具后总会有一段突飞猛进的修炼蒙太奇。
龙珠里悟空在神殿苦修三年，一拳超人里埼玉每天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虽然后者那画风显然不适用于现实，但道理是一样的。
耿启豪嘴角微扬。
接下来，该开挂式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