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
“一个半月到了，今天是跟朱建国那家伙了账的日子。”
耿启豪一身白色劲装跳下车，呼出的白气在冷雾中凝成一团。
霜降已过，再过些天就该立冬了，学宫里来来往往的王公子弟大多披了锦袄狐裘怕寒气近了身。
“耿启豪！是耿启豪来了！”
周围的学子一看见他，跟见了鬼似的，哗啦一下散开老远。
“卧槽，朱世子正在里面等他呢！这家伙刚招惹完陆梦洁，又跟朱建国杠上了？真是个祸害，离他远点！”
“听说朱世子放出话了，今天要打得他跪下叫爷……”
“牛逼，朱建国可是下八品，手里还有润世珠这种宝贝，耿启豪拿头打？”
耿启豪冷冷扫了一眼那些躲瘟神一样的目光，心里嗤了一声。
前世看《海贼王》路飞对着世界政府旗开炮的时候，那群围观群众也是这种表情。
他懒得废话，大步跨入学宫，身周真气鼓荡，步履间带着一股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来了来了！耿启豪来了！”
不知哪个眼尖的喊了一嗓子，围在云梦亭外的人群哗啦啦让开一条道。
亭子中央，朱建国原本正闭目养神，这会儿唰地睁开眼，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
一个半月不见，耿启豪身上的气息明显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他像一株压不垮的青竹，如今就是一棵扎了根的老松，每一步都踏得厚重扎实。
四周百十号人盯着他看，他脸上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耿启豪，一个半月了，准备好了？”朱建国微眯着眼，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走来的少年。
耿启豪停下脚步，嘴角扯了一下：“嘴上说一万句不如手上打一架，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一开口就是火星撞地球。周围看热闹的士子们兴奋得直搓手——这瓜太大了！
有人认出耿启豪的，心里直犯嘀咕：几个月前这家伙还是个透明人，怎么忽然就敢跟皇室宗亲硬碰硬了？
“少废话。准备好了就过来领死，今天小爷非得让你趴在地上喊三声主子不可。”
朱建国冷笑着站起身，两名侍女立刻上前帮他解去肩上的厚氅。
“我耿启豪说话算话，说好了接三招就接三招。润世珠呢？”耿启豪声音沉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朱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这小子哪来的自信？
一个半月前还被我抽得满脸血，今天就敢这么横？难道真练了什么压箱底的杀手锏？
“装腔作势。”朱建国压下那丝疑虑，“小爷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食中二指一翻，一颗拳头大的莹白色珠子便出现在指尖。
珠身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在内部缓缓流转，一股温润浩大的灵气波动扩散开来，光是靠近都能感觉到神魂一清。
“润世珠！”人群里爆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武道至宝啊！比静尘珠强了不止一档！”
“有本事就来拿。”朱建国把润世珠塞回怀里，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火红长鞭甩了个鞭花。
空气里留下一道焦灼的红痕，“不过嘛，待会儿被抽趴下了可别哭。”
他手腕一转，又把长鞭插回腰上：“放心，不用兵器欺负你。”
周围士子点点头。下八品武者罡气贯体，双手就是最利的刀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用不用兵器确实差别不大。
朱建国捋起袖子露出修长结实的手腕，大步迈进战圈，在耿启豪两丈外站定：“你也别太得意。
小爷三个月前就从父亲那里求得了家传绝学一套绝学‘镇岳霸皇拳’，想跟我斗拳法？你不够格！”
“镇岳霸皇拳？”人群里几个懂行的脸色微变。
这套拳法乃是朱建国的父亲——世袭靖安郡王朱珣所创，当年朱珣以这套拳法连败北境七大高手，威震边关。
拳法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子，练到深处拳出如龙、气贯长虹，一记重拳能把城墙砸塌半面。
虽然不是绝顶的绝学，但在皇室宗亲内部，这套拳的威名也够吓死一片人了。
耿启豪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压根没听说过这名字。
“不知天高地厚。”朱建国冷哼一声，脚下猛踏！
砰！
青石板炸裂，他身形如箭，瞬间逼到耿启豪三尺之内！
“第一招，镇岳碎空！”
一拳轰出，空气炸开！周围三丈内的气流粘稠如水，发出恐怖的吸扯之力。
朱建国的右拳裹着刺目金光，五指一扣化为一只狰狞龙爪，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朝耿启豪当头砸落！
“莽牛奔原！”
耿启豪反应极快，肩膀一缩腰一弓，整个人像一匹脱缰的野牛横窜出去，速度奇快地从那粘稠的气流漩涡中挣脱出来。
朱建国眼皮一跳：“真气？怪不得有这底气。”
他没想到耿启豪一个半月就从普通人干到了上九品，但下八品就是下八品，境界压制摆在这。
朱建国改抓为拍，变招如电，一掌横推过去，金光浩荡如潮水，摧枯拉朽！
“莽牛冲撞！”
耿启豪双拳齐震，周身真气狂涌，空气中炸开宏亮牛鸣，仿佛千百头莽牛在旷野上狂奔冲锋！
两股拳劲正面碰撞，轰的一声巨响，金色龙爪微微顿了一瞬，耿启豪的青色拳气便被碾得粉碎！
唰！唰！
耿启豪借着那一刹那的阻滞，脚下连点，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第一招过了！”他声音平稳，呼吸都没怎么乱。
朱建国瞳孔微缩。这小子……用莽牛破空拳这种基础拳挡住我镇岳霸皇拳的一击？
虽然只是擦了个边，但这份反应速度和战斗嗅觉，已经远超同境界的人了。
“第二招，霸龙吟霄！”
朱建国不再废话，右拳化掌，五指如钩再次轰出！
这一招比方才凶狠十倍，狂风席卷，满空金光炸裂，一只狰狞的金色龙头从光芒中破空而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直扑耿启豪面门！
等的就是你！
耿启豪眼底精光一闪，体内真气瞬间沸腾到顶点！
“青冥撼天爪——青龙出渊！”
吟——！
他猛然拔地而起，身躯在半空一扭，周身真气疯狂外涌，化作一条三丈余长的青鳞大龙！
龙身盘旋，四足凌空一划，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弧度贴着金色龙头的侧翼擦过，快如流光！
砰！
青龙折身俯冲，巨大的左爪裹挟着凛冽罡风，重重拍在朱建国肩头！
一声闷响，朱建国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胸口急剧起伏。
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从青龙虚影中重新显化出来的白衣少年。
“第二招，你输了。”耿启豪落地站稳，衣摆翻飞，神态从容得像是刚散了步。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青冥撼天爪！长兴侯耿炳文当年镇压岭南的招牌绝学！
这套爪法练到极致能化出数里巨龙，抓山裂海，但在一个上九品的少年手里使出来……而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颠！
晚一分被龙爪拍碎，早一分躲不过拳劲，偏偏卡在那个瞬息即逝的空隙里反击得手！
“这小子……战斗天赋恐怖到家了！”人群边缘，严世蕃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问换了自己上，绝不可能在三招之内抓住镇岳霸皇拳的破绽，耿启豪这厮简直就是个战斗机器！
朱建国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输了一招还是其次——他心中那套“宗室武学无敌”的信念被这一爪拍得稀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建国咬碎银牙，“镇岳霸皇拳是我父亲纵横北境的绝学，怎么可能输给你区区一套侯府爪法！”
他猛地纵身一跃！
“第三招——霸龙升天！”
吼——！
空气炸裂如雷，狂风卷起漫天落叶！朱建国身躯在半空猛地一扭。
化为一条七丈余长的金色巨龙虚影，鳞甲森然，龙首高昂，摆出冲天之势！
“来得好！”
耿启豪双眼暴亮！几乎在金龙刚刚成形、还没来得及完全升空的瞬间，他已经纵身跃起！
“青冥撼天爪——青龙破霄！”
青色龙影腾空而起，快如闪电，一头撞在金龙柔软的腹部！
轰！
一声巨响，金光炸碎，青龙虚影溃散，两人同时从半空坠落。
朱建国落地后踉跄后退了十几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一招“霸龙升天”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耿启豪提前截杀——如同猛虎刚跃起就被一箭穿喉，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你……！”朱建国摇晃着站稳，声音都在发颤。
三招已过，他不止输了招，连心气都被打崩了。
“润世珠，拿来吧。”耿启豪大步上前，手一伸，面色冷硬。
“不可能！你才上九品，我下八品怎么可能输给你！”
朱建国满脸屈辱，猛地反手抽出腰间长鞭，火红罡气熊熊燃烧，“我不服！我们再打一场！”
“约好的三招就是三招，朱世子，你要食言？”耿启豪一步踏碎身前青石板，声如金石，目光如刀。
朱建国动作一僵，握着鞭子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上百双眼睛盯着他，他要是反悔，以后在京城王公子弟圈子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哼！算你狠！”朱建国咬碎后槽牙，五指一弹，那颗莹白如玉的润世珠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耿启豪。
“一颗润世珠，小爷输得起！不过耿启豪，这事没完！我一定会再来找你！”
耿启豪稳稳接住润世珠，珠子入手便有一股温润浩大的灵气涌入经脉。
整个人神魂一清，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欢呼。他握紧这颗珠子，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随时恭候。”
他把润世珠收进怀里，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留下一片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人群里，徐涛看着那个白衣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感叹了一句：“耿家兄弟……果然一个比一个变态。”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霜冷的气息掠过学宫的飞檐。
耿启豪走出学宫大门时，握了握怀中那颗温热的珠子，抬头望了一眼灰蓝的天际。
前世看《咒术回战》虎杖拿到宿傩手指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他低头轻笑一声，迈步踏上了回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