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铜锈味和尸臭味混在风里，冲得人鼻子发酸。
李军把青铜戟往泥地上一竖，戟尾砸出沉闷一声响。
他抬起脸，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目光落在李骁身上。
“你刚才说，让我表演个历史？”
李骁站在皮卡旁边，烟还叼在嘴里，没点。
他脸上那点冷笑开始僵硬，像被人泼了冷水又冻住。
他看到的李军，跟两个小时前跪在体育馆地上那个指缝冒血的废物，完全是两个人。
“你…
…你他妈从哪儿刨出这么个破玩意儿？”
李骁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腰后的刀柄，“你以为拿个古董就能吓住老子？”
身后那群人从体育馆门口涌出来，挤在雨棚底下看着。
有人举着手电，光柱晃过李军手里那把青铜戟，锈迹斑斑的刃口反出暗绿色的光。
“你们看那个…
…他是不是挖到文物了？”
有人小声说。
“屁文物，就是根废铁。”
李军没接话。
他弯腰，一把捞起那个空铁笼的锁扣，食指穿过铁环，提起来甩了甩。
笼门被铁条卡住，里面残留的半截断指甲还在。
他又看了一眼李骁的脸。
“刚才这个笼子，你打算让我被咬一口？”
李军说。
李骁喉结上下滚了滚：“你他妈——” 李军手腕一翻。
青铜戟的断刃从地面斜向上撩起，带出一串泥水，直接点在李骁的喉结前。
李骁嘴里的“少废话”还没出口，就憋回了喉咙里。
冰凉的青铜金属贴在他皮肤上，还带着泥土的气味。
不远处体育馆里传来灯管滋滋的电流声，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
…”
李骁额角一滴汗滑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说过，你扔给我的东西，我不收。”
李军收回戟，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转身，朝体育馆门口走去。
潘梓萱就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白色羽绒服上沾了点伞上的滴水。
她刚才站在人群里，手电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很复杂。
李军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李军，你…
…你把兵器放下，骁哥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
你非要闹成这样？”
李军停了步。
他没回头，只是偏过半个脑袋，声音不大：“闹那样？”
潘梓萱被他这个反问噎了一下，咬着嘴唇：“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别想不开…
…”
“我想不开？”
李军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两个小时前，我在实验楼里找药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跟李骁商量好怎么把我赶出去了？”
潘梓萱的脸一下白了。
人群中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屋顶铁皮上的声音。
几秒钟后，体育馆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低沉的吼声从黑暗里滚出来，不像人，也不像狗。
那声音贴着地面爬过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一个身影从体育馆侧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碎了什么。
手电光扫过去，所有人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比普通丧尸大一圈。
皮肤鼓胀，筋膜暴露在雨里，口器翻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眼眶里嵌着一对浑浊的灰眼珠。
它脖子上挂着一块被血浸透的校牌，上面还能看见“青州大学”四个字。
李骁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转身就想往皮卡车里钻。
“救命啊！”
人群里有人尖叫起来。
那变异丧尸却像认准了气味，猛地朝李军扑过来，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了一倍，泥水在它脚下炸开。
腥臭味迎面扑来，几乎让人作呕。
李军瞳孔一缩。
手里的青铜残片又烫了一下，像有人往他掌心塞了块烧红的炭。
他脑子里那道冷冽的声音炸开：【历史召唤术·附灵效果剩余时间：约90秒。
建议宿主使用“牧野之魂”斩杀目标。
李军咬紧牙关，手中青铜戟转了半圈。
他没有躲。
戟刃朝前，泥水顺着青铜纹路流成一条线。
他侧身，让过变异丧尸第一记挥击，那股劲风擦过他耳侧，带着碎肉屑。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戟尾在地面上一磕，反手往上一送。
青铜戟从变异丧尸的下颌贯入，从后脑探出。
一声闷响。
变异丧尸的动作停在半空，灰眼珠里的神采快速消失，紧接着身体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顺着戟杆滑到泥地里。
李军手腕一拧，把戟拔出来，带出一股温热的黑血，溅在他脸上。
混着腐味的血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滴，滴进脖子里。
全场安静了三秒。
人群里，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扶着门框，张着嘴，声音发抖：“他…
…他刚才用的那个，是不是商代的直刃戟？”
没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看着李军。
李骁已经钻进了皮卡驾驶座，车门都来不及关，正拼命拧着钥匙。
发动机吭了两声，还没打着火。
李军转头看向他，抬起戟尖，指向驾驶座的方向。
“李骁。”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