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盯着门口那只小兽，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头岩甲鼠，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它的左前腿明显断了，悬在半空晃荡着，却还是用三只腿支撑着身体，死死盯着高岚。
“凡阶下品异兽，岩甲鼠。”高岚下意识念出脑海中的信息，“成年体长半米，战斗力极低...”
可这只岩甲鼠明显没成年，充其量也就两个巴掌大。
小兽又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带着哀求。
高岚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它。岩甲鼠是阿卡迪亚大陆最常见、最弱小的异兽之一，连普通农夫都能对付。正因为太弱，几乎没有驯兽师愿意契约这种低级货色。
“你也是被抛弃的？”高岚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岩甲鼠没有躲闪，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
这触感让高岚心头一震。他曾经可是驯服过霜月狼王的顶级天才，对这种低级异兽向来不屑一顾。可此刻，这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共鸣。
“我们都被抛弃了。”高岚低声道，“你被兽群抛弃，我被人群抛弃。”
岩甲鼠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眼眶里竟渗出一点水光。
就在这时，高岚胸口的暗金色纹路再次发热。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是否对目标岩甲鼠发起契约？”
“契约成功概率：87%”
“契约失败惩罚：当前剩余精神力归零”
高岚倒吸一口凉气。
87%的成功率！而且惩罚只是精神力归零，不是经脉寸断？
他之前还以为所有契约失败的惩罚都一样致命，现在看来，契约低级异兽的风险要小得多。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经脉寸断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一次了，不想再尝第二次。
“拼了。”高岚咬牙。
他现在的处境，还能更差吗？修为尽废、灵脉断裂、被所有人唾弃，连住的地方都四面漏风。这样的废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高岚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以吾之名，立万兽之约。”
咒语念出的刹那，胸口的暗金色纹路骤然爆发，一道玄奥的符文从心脏位置飞出，在空中旋转、凝实。岩甲鼠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身子猛地绷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别怕。”高岚轻声安抚，“以后有我。”
岩甲鼠迟疑了片刻，最终闭上眼，低下了头。
符文“咻”地一下没入它的额头。
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契约通道回流，涌进高岚的身体。他感到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浸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颤抖。那些断裂的灵脉，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变化，却让高岚瞪大了眼睛。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一些。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他终于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了！
契约完成。
岩甲鼠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掉的前腿也在咯咯作响中重新归位。它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毛，然后“嗖”地一下窜到高岚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高岚摸着它的头，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会让你变得比巨龙还强。”
岩甲鼠似是听懂了一般，昂首发出一声尖啸。
可就在这时，棚屋外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给老子搜！那只该死的岩甲鼠肯定躲在这附近！”
“妈的，老子的毒蝎让它咬死了，不扒了它的皮老子不姓王！”
高岚眉头一皱。
他把岩甲鼠塞进怀里，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四五个大汉正从巷口走来，为首那人满脸横肉，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根粗大的铁棍。他身后跟着两个拎着铁笼的随从，笼子里关着几只呲牙咧嘴的毒蝎。
“虎哥，那岩甲鼠肯定在这片！”一个小弟指着高岚的棚屋，“这附近就这破地方能藏东西。”
“那就搜！”赵虎大手一挥。
高岚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赵虎不是什么善茬，这人在贫民窟横行霸道惯了，连地痞流氓见了他都得绕道走。自己现在刚刚恢复一丝力量，怀里的岩甲鼠也还虚弱，根本不是对手。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岩甲鼠突然挣扎起来，仿佛要冲出去。
高岚死死按住它。
“别动。”他压低声音，“他们人多，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
岩甲鼠却在他怀里剧烈颤抖，眼睛里全是怒火。
高岚这才想起，岩甲鼠背上的伤口，不就是毒蝎留下的吗？它拼死咬死了赵虎的毒蝎，才逃到这里。
这仇，它想自己报。
高岚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灵脉才恢复了一丝，但契约带来的力量增幅确实存在。现在的他，比刚才击退那条土狗时，至少强了一成。
一成，够么？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虎已经走到棚屋门口，伸手就要掀开破布帘子。
高岚眼里寒光一闪。
他松开按住岩甲鼠的手，压低声音说了句：“要报仇，就一起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