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便宜的房租
马小天站在猫眼前,眯眼打量着门外那个女人。
幽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两颗低瓦数的灯泡。
她没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风衣下摆无风自动。
马小天回头看了范攸一眼。这家伙已经缩到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惨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什么人?”马小天压低声音。
“第四巡查组……外勤专员。”范攸的声音在发抖,“比我高两个级别,手段狠辣,从不受贿。”
“她能看见你?”
“当然能!”范攸快哭了,“我是外勤执事,她是巡查专员,上下级关系,权限碾压。她要抓我回去,连报告都不用写,直接铐走就行。”
马小天面无表情地握紧剔骨刀。
他并不怕门外这位幽蓝瞳孔的女人。三年前他被幽冥司追杀,杀过的巡查专员不止一个。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牌。
而更重要的是——他刚和范攸达成交易。
“砰!砰!砰!”
砸门声更重了,门板中间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范攸,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冷淡、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交出赃物,跟我回去接受调查,我可以帮你争取从轻处罚。”
范攸咬紧嘴唇,没说话。
马小天忽然转身,走向厨房。
范攸一愣:“你……你干什么?”
马小天没回答。他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不锈钢盆,又从燃气灶旁边的调料架上拿了一瓶二锅头——六十二度,老家带来的那种烈酒。
他拧开瓶盖,把半瓶酒倒进盆里。
范攸看傻了眼:“你要跟她喝两杯?”
马小天没理他,把盆放到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只廉价打火机。
“咔嚓。”
火苗蹿起,落在酒面上。
“轰——”
幽蓝色的火焰猛地腾起半米高,整个厨房瞬间被那股刺鼻的酒精味填满。
马小天站起身,走到门口,拽开防盗门的插销。
他回头看了范攸一眼:“蹲下,捂耳朵。”
范攸二话不说,抱头蹲到沙发后面。
马小天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的女人抬起手,正要拍门,突然对上门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瞳孔微缩。
马小天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侧身一闪,左手闪电般扣住女人的手腕,往外一带,右脚踹在她膝盖弯上。
女人重心失衡,踉跄着往前栽了一步。
这一步,刚好踏进厨房。
马小天松手,退后半步,一脚踢翻地上的不锈钢盆。
燃烧的烈酒“哗”地泼洒出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熊熊火海,立刻截断了女人退出室外的路线。
女人脸色一变,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避开火焰。
“你找死!”
她右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柄墨黑色的短剑,剑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紫色光泽。
她抬剑欲刺。
但马小天已经先她一步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她直冲上去,左肩一沉,用肩胛骨锁住她手腕的外侧,右手握着的剔骨刀从下往上斜撩。
这是街头斗殴的打法。
简单、直接、不要命。
女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跟自己近身肉搏。幽冥司的外勤人员靠的是符咒和法器,近身格斗基本是短板。
她的短剑还没来得落下,刀尖已经抵在她下巴上。
马小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要不要试试,是你们幽冥司的符快,还是我手上这把刀快?”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她盯着马小天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人不怕幽冥司,他手上甚至有刀法和胆量,他绝不是普通人。
“你是——”她话说到一半,瞳孔猛地缩紧,“马小天?”
马小天眉头一挑:“你认识我?”
“三年前的幽冥司通缉令,编号0017,悬赏十颗魂魄石……”女人的声音变低了,“你竟然还活着?”
马小天没说话,刀尖往里推了一寸,划破了她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范攸的事,我管了。”他淡淡地说,“你现在走,我当你没来过。”
“你保不住他。”女人冷冷地说,“第四巡查组已经锁定他。你杀了我,还会有更强的人来。幽冥司不是你能对抗的。”
“那是我的事。”
马小天手腕一翻,刀背猛击在她手腕的麻筋上。
女人手一麻,黑色短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马小天一脚把短剑踢到沙发下面。
然后他松开女人,后退两步,拉开防盗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回去告诉你们组长。”他语气平淡,“范攸现在是我马小天的租客。任何人想动他,先来找我。”
女人脸色铁青,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弯腰脱下高跟鞋,把鞋底的火焰踩灭。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跨过门槛时,忽然回头。
“最便宜的房租,往往最贵。”她说,“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马小天笑了一下:“我后悔的事情很多,但今天这件事不包括在内。”
女人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马小天关上门,回头看向沙发后面。
范攸正蹲在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你真把她赶走了?”
“不然呢?留她吃饭?”马小天把刀放回刀架,“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我记着。”范攸站起来,搓了搓手,“但你刚才那话……我是你的租客?”
“不然你以为我免费帮你?”
范攸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咽了口唾沫,“那……房租多少钱?”
马小天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丝痞笑。
“范攸,你不是怕幽冥司组长惩罚你吗?”
范攸点头。
“你不是想活命吗?”
范攸再次点头。
“那好办。”马小天指了指客厅墙角那个沾满灰尘的黑色陶罐,“把那个陶罐的来历、功能、它跟什么有关,全都告诉我。”
“一个字不留。”
“这就是你这个月的房租。”
范攸愣了两秒,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他看看墙角那个陶罐,又看看马小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而就在这时,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开始摇晃。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摇晃,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面爬动。
“啪嗒。”
一滴黑色的液体从吊灯边缘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股浓郁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