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马小天被学院开除后
马小天把最后一箱方便面搬进出租屋的时候，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187块6毛。
距离下个月稿费到账还有十二天。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环顾四周。这间所谓的“单间配套”大概十五平米，墙皮剥落，窗户关不严，空调是老式的窗机，嗡嗡响得像拖拉机。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房租才两百块一个月。
两百块。
在这个城市，连公厕旁边的储物间都不止这个价。
马小天当然知道有诈。中介带他来看房的时候，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电梯按键掉了两个，走廊灯忽明忽暗。但他实在没得选了——学院开除他的那天，宿舍就被收回，他带着全部家当在网吧凑合了一周，身上的钱只够付这个月的房租。
“小伙子，租这房子啊？”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马小天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楼道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根葱和一块豆腐。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有些乱，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笑容憨厚得过分。
“嗯。”马小天应了一声，把行李箱往屋里拖。
“我住楼下，姓张，你叫我老张就行。”中年男人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这小区最近谣言多，你要是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别在意。”
马小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谣言？”
“嗨，就是些没影的事。”老张摆摆手，笑容依旧热情，“有人说这栋楼半夜有小孩哭，还有人说看见过什么白影……都是吓唬人的。我住了三年，啥也没见着。”
他说完又笑了笑：“年轻人胆子大，应该不怕这些吧？”
马小天看了他一眼。
作为一个被学院开除的倒霉蛋，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下一章的情节怎么编、这个月的全勤能不能拿到，哪有心思管什么谣言不谣言。
“不怕。”他说完，转身继续搬东西。
老张站在门口没走，又絮叨起来：“对了，你平时都干啥工作啊？我看你带这么多箱子，是搞创作的吧？”
“写网文的。”马小天随口答道。
“哟，作家！”老张眼睛一亮，“厉害厉害，我看小说，什么玄幻修仙的都看。你写啥类型的？”
“悬疑灵异。”
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那表情消失得极快，快到马小天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那挺好的。”老张搓了搓手，“不打扰你了，你忙，有事儿下楼找我。”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马小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落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墙角的蜘蛛网微微晃动。马小天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打开电脑，看了眼作者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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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稿费还没结算，按现在的更新速度，下个月可能连三百块都没有。马小天靠在破旧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被学院开除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没学历、没技能、没背景，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手里的笔。
可问题是，他已经连续三天写不出一个字了。
这周的追读掉了一半，评论区全是催更和骂娘的。编辑昨天也发来消息：“再这样下去，下个月的推荐位别想了。”
马小天揉了揉太阳穴，打开文档。
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一个字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第一行字：“深夜，楼道里传来三声敲门声……”
然后停住了。
太老套了。
他删掉，重新敲：“他搬进公寓的第一天，隔壁的邻居告诉他……”
又停住了。
马小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小区空荡荡的，路灯坏了两盏，照得地面一片昏黄。远处有个垃圾桶倒了，垃圾散了一地，但没有人去收拾。
这个小区确实不太对劲。
但从进来到现在，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感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后颈，不疼，但让人浑身不自在。
马小天靠在窗框上，目光扫过对面那栋楼。
突然，他瞳孔骤缩。
对面四楼的窗户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披散着长发，正直直地看向这边。
马小天跟她的视线撞上，心脏猛跳了一下。
但下一秒，女人转身走开了，似乎只是普通的住户。
“……我他妈写恐怖小说写魔怔了。”马小天自嘲地笑了笑，拉上窗帘。
他回到桌前，重新打开文档。
手指搭在键盘上，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后背。
不是风。
是视线。
他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帘微微飘动，窗外夜色深沉。
马小天皱起眉头，正要转身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窗玻璃上映着一个人影。
不是他自己。
那个影子站在他身后，穿着白色衣服，长发垂落在脸前。
马小天浑身汗毛炸立。
三秒后，他猛地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依旧是空的。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可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消息。
来自未知号码，只有几个字：
“快离开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