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寻在语音里喊“撤”的时候，陈暮已经进了河道草丛。耳机里赵铁柱的声音粗粝地炸开：“你他妈疯了？对面打野在往下靠！”
陈暮没说话。他盯着小地图上那个红点——皇朝打野的豹女刚在上路露过头，现在正从三角草丛绕过来。而对面中单，那个被解说称为“现役第一人”的江衍，正踩着影流之主的尸体回城。
三分钟前，江衍三级越塔强杀了他。操作干净利落，闪现接影割，甚至没给他交治疗的机会。解说当时笑了一声：“迷雾这是放弃治疗了？让一个代练上来打中单？”
弹幕刷得飞快。
“陈暮？那个假赛狗？”
“退役三年了吧，手都生了吧。”
“迷雾是真没人了，这阵容打皇朝，送分童子。”
陈暮当时没看弹幕。他盯着灰白的屏幕，等复活倒计时走完，然后买了一把长剑和两瓶红药，出门。
沈千寻在语音里说：“稳一点，等我六级。”
他没回。
现在他蹲在河道草丛里，手里捏着影流之主的影子。对面江衍回城读条到一半，忽然取消了——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往草丛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下。
陈暮没动。
江衍在原地转了个圈，放了个饰品眼，没插进草丛。他大概是觉得安全了，重新开始回城。
陈暮按下W。
影子从草丛里飞出去，精准地落在江衍脚下。同一瞬间，陈暮按出E——影割，两道手里剑从本体和影子同时飞出，交叉着切过江衍的身体。江衍反应极快，立刻交出闪现，但陈暮的R已经亮了。
禁奥义·瞬狱影杀阵。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从草丛里扑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残影，每一道都穿过江衍的身体。江衍的血条从七成直接掉到两成，他反手丢出Q试图换血，但陈暮的影子已经换位了——W的第二段，他出现在江衍身后，一刀平A，收掉人头。
First Blood的播报响起时，全场安静了。
解说愣了两秒，才开口：“……这、这是影流之主？这套连招不是S7就被削没了吗？影子换位加三段影割，这操作……”
弹幕炸了。
“？？？”
“这他妈是代练？”
“刚才谁说他手生了？”
“我操，这操作我见过，三年前那场……”
那条弹幕没发完，就被新的弹幕淹没了。
沈千寻在语音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撤。”
陈暮没撤。他看见对面打野的豹女已经摸到了河道入口，正蹲在墙边等他过去。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W还在冷却，R已经用了，E还有三秒。
他没往后退，反而往野区走。
赵铁柱的声音又炸了：“你他妈还去？对面打野在蹲你！”
陈暮说：“我知道。”
他走进野区，贴着墙根走，在豹女扑出来的瞬间按下闪现——不是往后闪，是往前闪，直接闪到豹女身后。豹女的Q扑空了，陈暮的E刚好转好，影割贴脸打出，接平A，接Q，一套打完，豹女的血条见底。
豹女想跑，但陈暮的影子已经提前放在了她的退路上。W换位，一刀，收掉。
Double Kill。
播报响起时，皇朝的打野选手在镜头前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砸了一下桌子。
解说彻底没声了。弹幕刷得看不清字，全在刷“666”和“我操”。
沈千寻在语音里说：“回来。”
陈暮这次听话了。他回城，补装备，然后跟着队伍打团。迷雾战队本来实力就不如皇朝，但陈暮这一波双杀直接把节奏带起来了——沈千寻的指挥本来就冷静，赵铁柱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操作意外地稳，苏晚晴在后台看着屏幕，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比赛打了三十七分钟，迷雾赢了。
陈暮的数据是7-3-9，不算惊艳，但每一波关键团战都是他开的。最后一波高地团，他影子进场，R住对面ADC，三段影杀直接秒掉，皇朝失去核心输出，兵败如山倒。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赵铁柱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赢了？我们赢了皇朝？！”
沈千寻摘下耳机，看了陈暮一眼。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陈暮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胜利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三年前他站在这个舞台上，台下全是嘘声。现在他坐在一个濒临降级的战队训练室里，赢了一场常规赛，台下没有观众，只有直播镜头。
但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很久没有过的、纯粹因为操作而兴奋的感觉。
他站起来，想去倒杯水，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匿名短信，号码是乱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旧案证据已销毁，复出只是徒劳。”
陈暮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训练室——赵铁柱正兴奋地跟沈千寻说着什么，沈千寻低头看数据，苏晚晴站在门口，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没回短信，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他想起三年前那场假赛指控，想起那些被剪辑过的录像，想起沈千寻站在证人席上沉默的那三秒。
他想起钱包里那张照片背面的字。
“我会赢回来。”
他放下杯子，走回训练室，在赵铁柱旁边坐下：“刚才那波团，你大招开晚了。如果早一秒，我能多打一套输出。”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他妈还挑上了？”
陈暮没理他，点开回放，指着屏幕：“你看这里，你如果先交E再交R，能多抗两秒。两秒够我杀对面AD了。”
赵铁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好像是。”
沈千寻走过来，站在陈暮身后，看了一会儿回放，说：“明天训练赛，你打中单。”
陈暮没回头：“我本来就是中单。”
沈千寻说：“我是说，正式首发。”
训练室安静了一瞬。赵铁柱看看沈千寻，又看看陈暮，张了张嘴，没说话。苏晚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暮看着屏幕上的回放，看着那个影流之主在河道草丛里卡视野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说，“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