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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06 08:13:56

下一瞬,景落晨猛地张口,狠狠咬住我的嘴唇。

剧痛袭来,我惊慌后退。唇齿间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我抬手擦了擦唇角,指尖沾满鲜红血迹。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心底暗骂这人实在桀骜难驯,也难怪玉泽王日日拿鞭子管束。

一腔火气无处排解,我手心发痒,下意识抚上腰间,抽出一条长鞭。鞭身节节冷光泛动,正是玉泽王随身的法器,九节镇魂鞭。

长鞭堪堪悬在半空,还未落下,熟悉的系统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清晰一字不落钻入思绪。

“宿主您好,为推动主线情节,现发布硬性任务:任务一:将景落晨好感度提升至 100%;任务二:其余人族侍夫好感度全部积攒至 20%。”

系统提示消散的刹那,掌心猛地蹿起一阵滚烫灼烧感。我连忙低头看去,掌心浮现出半透明的光纹进度条,明晃晃标注着好感百分比,新奇又离谱。

其余男妃只需浅浅刷到两成尚且好办,可要让景落晨的好感度拉满?我心头瞬间涌上万般无奈,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吐槽。就眼下这局面,我但凡解开绳索,这人绝对会抓起月牙弯刀不顾一切捅过来,别说百分百好感,眼下怕是负分拉满。

几番感慨过后,心底反倒生出一股较劲的斗志。不就是攻略涨好感?我虽没有亲身实操经验,各类情爱小说早已看遍,不过是书本理论落地实操,未必做不到。

我默默放下九节镇魂鞭,重新坐回床沿,刻意柔了眉眼,摆出一副满心关切的模样看向景落晨。

“身上新旧伤疤是不是疼得厉害?你放宽心,如今的我和从前的玉泽王全然不同,往后绝不会再动手责罚你。也不必日日揣着杀心提防,你我终究有夫妻名分。我许诺过给你自由,绝不会食言,只是得先把周身伤势养好。不然若是被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小白花顾溪落瞧见,免不了要为你忧心难过。”

话音落地,我硬生生扯出一个僵硬别扭的笑容。

景落晨见状,眼底翻涌浓重的嫌恶,狠狠斜睨我一眼:“你还敢跟我提她!”说完,干脆偏过头背对我,闭口一言不发,半点不肯领情。

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惹得我牙根发痒,满心火气几乎压不住。可一想到回归现实的任务,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脾气,耐着性子隐忍下来。

我按捺情绪,传唤门外侍女,专程前去请来王室专属的鹿药师登门问诊。医者仔细诊察过后,开了外敷消肿的药膏与固本疗伤的内服汤药。

这位鹿族医者医术冠绝全族,玉泽王平日服用的养心丸皆有他亲自炼制。他也是兽王宫中唯一位德高望重,与女子身份同等尊贵的男性。

夜色渐深,卧房内再无旁人。我遣退所有伺候的下人,打算亲自上手喂他服药。我端着温热药碗,舀起一勺汤药,细心吹走滚烫热气,递到他唇边。谁知景落晨猛地偏头,狠狠撞过来,一勺汤药尽数泼洒。

他胸膛剧烈起伏,满眼警惕戒备,字字带着抵触:“我绝不肯喝下你递来的任何东西。谁能保证汤药里没有掺毒?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过愚笨。”

一而再的刁难彻底点燃怒火,我怒极抬手,将瓷勺重重掼在地面,瞬间四分五裂。不等他再出言嘲讽,我仰头含了一大口汤药,双手牢牢扣住他的脸颊固定,俯身径直嘴对嘴将汤药渡进他口中,直到口中药液尽数喂完,才松开手退开。

景落晨瞳孔骤缩,满眼震惊呆滞,僵了许久才回过神。耳根一路红到脖颈,羞恼缠着火气,说话都颠三倒四:“你……你这女人为了目的毫无羞耻之心!没有底线、没有节操,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看他又气又臊、脸颊通红、语无伦次的模样,实在滑稽好笑。我故作漫不经心打趣:“没有拿到休夫诏书一日,你我便仍是夫妻。这般亲近举动本就理所应当,你何必这般大惊小怪。”

嘴上说得坦荡无所谓,我的心绪早已乱作一团,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胸膛。我强撑着镇定转身迈步走出房间。

踏出房门的一瞬,我立刻抬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息平复心绪。心底暗自嘀咕,方才这算真正的接吻吗?可触感苦涩慌乱,和小说里描摹的心动缱绻截然不同。

下意识低头看向掌心的好感进度条,刺眼的负百分百赫然摆在眼前,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呕出鲜血。

守在廊下的侍卫见我面色惨白、状态不对,连忙上前躬身询问:“玉泽王殿下,您可是旧疾心疾发作?属下即刻去传唤鹿药师前来诊治。”

我连忙抬手尴尬摆手推脱,勉强扯出平静神色:“不必麻烦,我无事。屋内太过闷热,我只是出来透气散心罢了。”

自打上次嘴对嘴喂药过后,景落晨总算不再抗拒我用勺子喂药,连脖颈、周身伤痕上药时也安分许多,不会再剧烈挣扎反抗。

我时常低头打量掌心浮动的透明进度条,数字依旧深陷负数,好在负数数值在一点点回落,算不上原地踏步。至少紧绷的关系松了缝隙,一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偏转。

连日来我日日贴身照料,他身上新旧外伤大多愈合好转,唯独手腕、脚踝处印着一圈圈深浅交错的暗红勒痕。这些时日除却如厕时会让护卫临时解开束缚,其余时辰他四肢始终被铁链捆缚在床榻。坚硬冰冷的铁索日夜反复摩擦皮肉,磨出血印实属正常。

我心底打定主意,得尽快解开捆住他的锁链。可景落晨杀意深重,我惜命得很,松绑之前必须想办法消解他对我的怨气才行。

心头忽然掠过一句从前看过的话,想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便先要留住他的胃。对,那就先从他的胃下手。

我捏着下巴,细细沉思。景落晨本是人族,心底定然惦念着故土家乡的滋味。

念头一转,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便是当初和景落晨一同送入兽王宫的侍夫,白轩。听闻二人交情匪浅,想来他定然知晓景落晨的喜好。只是我翻阅过往玉泽王的记忆,这位白轩竟是唯一一个从未被召见过的侍夫。难不成,是他长得实在不尽人意?

这般猜想,反倒勾起了我满心的好奇。今日,我定要见一见这位神秘的白轩。

一路行至众位侍夫所居的深宫院落,我跟着引路的下人,缓步踏入了白轩的寝殿。这里没有别处宫殿那般富丽奢华,反倒一方小院素雅清净,半点张扬之气也无。

刚跨过门槛,我一眼便看见了屋内的人影。

白轩正端坐案前,垂首打磨着一根树枝。他身形挺拔,脊背如松,周身隐隐透出久经沙场淬炼而出的凛冽气场。

一张面容硬朗英气,乌黑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没有半分多余累赘。剑眉锋利入鬓,一双狭长的凤眸锐利如鹰隼,仿佛一眼便能洞穿人心。下颌线条冷硬分明,勾勒出一副决绝冷峭的轮廓。昔日征战沙场的痕迹深深烙印在他身上,掌心与指腹布满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厚茧。便是寻常抬手垂眸之间,也藏着武将独有的杀伐气度与果决锋芒。这般模样,与后宫一众容貌俊美柔和的侍夫,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心中顿时了然。想来从前的玉泽王便是不喜这般硬朗冷冽的长相,才从来不曾召幸于他。

心底好奇更盛,我缓步走上前去,不由得出声开口:“喂,你在做什么?”

正全神贯注打磨树枝的白轩骤然听见人声,猛地一惊,手微微一颤,那根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我弯腰拾起那根树枝,递到愣在原地、满眼震惊的白轩手中。

待到看清我的样貌,他方才猛然回过神,连忙垂首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侍夫白轩,见过玉泽王殿下。”

我看向他,出声问道:“你方才打磨那根树枝,是何用处?”

白轩闻言慌忙将树枝放到一旁,神色带着几分局促紧张,连忙解释:“回殿下。未曾入兽王宫之前,我本是领兵征战的将军,往日身侧总伴着我的兵器青龙三叉戟。可自打来到此处,便再也不曾触碰过它。平日里闲来无事,只觉双手空空,心中苦闷难遣,便在后院寻来树枝,当做兵器,稍稍排解心中郁结。”

我闻言缓缓点头,一个念头悄然在心底萌生。“本王可以将你的兵器归还于你,只是你只能在自己殿内偷偷把玩,万万不可让旁人瞧见。不过,你需答应本王一件事。”

白轩的双眼瞬间亮起,满是期盼,当即拱手:“殿下只管吩咐,只要白轩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

我缓缓开口,道出来意:“倒也并非什么难事。你应当早有耳闻,从前本王待景落晨甚是刻薄,时常苛责于他。如今我已然幡然醒悟,想要挽回他那颗受过伤的心。听闻你与他交情深厚,故而特地前来请教,他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

白轩听罢不由得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这……”

见他迟疑吞吐,我立刻沉声说道:“你若是想早日拿回你心心念念的兵器,便老老实实,据实相告。”

白轩咽了咽口水,面上依旧满是不解,躬身应道:“是!白轩定将自己知晓的一切,一字不落尽数告知殿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最喜爱的吃食,便是桂花糯米藕。”

听到此处,我连忙追问:“那你可会做?”

白轩轻轻点头:“做倒是会做,只是他最惦念的,却是他母亲亲手做出来的味道。”

我心头一急,脱口便道:“那他母亲身在何处?我即刻派人将她接入宫中,让她亲自教我!”

白轩惋惜地缓缓摇了摇头:“他的母亲,早已亡故多年。”

听见这话,我的心口猛地一紧。原来,他也是一个早已失去至亲之人。

“既然他母亲不在人世,那便由你亲自教我制作桂花糯米藕吧。说不定,我亲手做出来的滋味,未必就比不上他母亲。”

白轩闻言,点头应允下来。

说干便干。我换上一身轻便利落的衣袍,跟着白轩一同去往膳房。一众厨子与下人见到玉泽王亲自前来膳房,个个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见我已然动手清洗糯米、削去莲藕外皮,掌厨的宫人连忙忧心忡忡地上前劝阻:“殿下!您……您这是要做什么?您身份何等尊贵,这些粗重活计交由下人来做便是,万万不可亲自动手,当心伤了您的手啊!”

我手上动作不停,神色淡然回道:“无妨。唯有亲手做出吃食送到心爱之人面前,方能显出我的诚意。”

宫厨见劝不动我,只能满心忐忑地站在一旁,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生怕我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可终究还是出了意外。我本就从未下过厨房,不曾握过菜刀。等到糯米藕煮好放凉,我动手切片装盘之时,指尖猛地被刀刃划破,鲜血当即顺着手指流淌而下。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将受伤的指尖含进嘴里。

一旁的宫厨脸色瞬间大变,满脸焦急担忧:“哎呦,殿下!还是交由老奴来吧!此事若是被兽王知晓,我们这些下人怕是要被扔进转灵阵祭阵啊!”

我立刻出声安抚反驳:“此事乃是本王自己的主意,没有人会怪罪你们。”

就连一旁的白轩也看不下去,上前劝道:“殿下,剩下的切片便交由我代劳吧。从淘洗糯米、削藕去皮再到烹煮,所有步骤皆是您亲手完成,已然算得上是您亲手所做。”

我却执拗地摇了摇头:“不行,每一道工序都必须由我亲自完成才作数。不过是擦破一点皮肉,并无大碍。”

终于,淋上最后一勺香甜馥郁的桂花酱。忙活了大半日,手上添了好几处细小伤口,这份桂花糯米藕方才大功告成。

我小心翼翼地将桂花糯米藕装进食盒,提着食盒满心欢喜,快步赶回了寝殿。

殿内,景落晨正被束在床上,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怨气。我连忙打开食盒,将桂花糯米藕摆上桌,夹起一块递到他的唇边。

“快尝尝,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桂花糯米藕。”

景落晨本欲开口拒绝,可目光扫过我好几根缠着纱布的手指,心头微动,终究还是张口吃下。

我满眼期待地望着他:“味道如何?好吃吗?”

他面上装作一副不耐的模样,淡淡吐出二字:“好吃。”

我欣喜不已,当即在原地转了一圈。“YES!太好了!辛苦忙乎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见我这般反常,景落晨不由得开口发问,眸中满是警惕:“从前你那般厌弃于我,如今又为何费心做这些?难不成,又是你想出的新法子来折磨我?”

我双手捧住脸颊,凑到他的面前,眨了眨眼,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坦然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景落晨被我直白又浮夸的模样说得心头一烫,竟有些害羞地偏过头去。

“你这女魔头,休要胡言乱语!别以为你为我上药包扎、又亲手做了我爱吃的吃食,我便能原谅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你还是趁早依约写下休夫诏书,还我自由之身。”

看着他依旧这般油盐不进,我心底一阵烦闷。可为了完成任务早日回到自己的世界,我只能耐住性子开口:“除了休你放你离开这件事,其余所有要求我都可以应允。我现在绝不会放你回去。”

说完,我转身迈步走出寝殿。心底暗自盘算,还得再去找一趟白轩,打听打听除了顾溪落之外,景落晨还有什么别的喜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纱布的手指,暗暗下定决心。我万万不能就此轻易放弃,不然我手上这些伤口,岂不是白挨了。

之后我信守当初与白轩定下的约定,派人悄悄将他的青龙三叉戟装进一只狭长的木盒之中,连同他的战甲一同送去他的院落。

我将战甲和木盒放到他的面前,开口说道:“喏,本王信守承诺,将你心心念念的兵器带来了,还有你的战甲。只是你还需继续将景落晨的一切尽数告知于我,譬如他爱吃的吃食、偏爱的衣饰、平日里的兴趣喜好,但凡与他相关之事,我都想知晓。”

白轩连忙上前,打开长条木盒,看见里面完好无损的青龙三叉戟,脸上瞬间漾起喜色。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陪伴自己许久的兵器和战甲,欣喜应声:“自然!只要是殿下想要知晓的,白轩定知无不言!”

自那之后,我便隔三差五前去寻白轩闲谈。从他口中得知,二人年少时皆褪去战甲、远离军旅,退伍之后,因痴迷各类法器锻造之术,结伴一同拜入隐秘于世的锦灵阁修行。锦灵阁坐落于人族深山最隐蔽之地,整座阁楼常年被厚重结界笼罩,结界隐匿形迹、隔绝气息,若非阁主主动开启,任凭外人如何搜寻,都无法窥见半分楼阁踪迹。传闻这座秘境阁楼,乃是上古兽族一名奇才所创,世代专精锻造各类神兵法器,传世无数。阁中更是立有一条百年不破的铁规——只收人族子弟入门修行,入门后,还要在胸前纹刺独特图腾,学徒期满三年,无论修为高低、技艺深浅,一律逐出阁楼,百年流转,从未有过半分破例。

三年师门修行结束,二人本该各归前路、安稳度日,奈何家中突逢变故,被族人强行胁迫,一同送入兽族王宫,沦为王室侍夫,自此困于深宫,身不由己。

也知晓,景落晨偏爱玄色衣袍,喜爱清净无人打扰之地,独爱海棠花,平日里也喜食甜食,心底更是倾心于顾溪落那般温柔温婉、惹人怜惜的女子。

听完这些,我当即命人在后宫深处寻了一处僻静清幽、无半分喧嚣的宫殿,唤作惊鸿殿,预备留给景落晨居住。又传令下去,找来裁缝,为他量身裁制了数套玄色锦袍。

眼下万事俱备,只差他最爱的海棠花了。

念头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侍女清脆的禀报之声。“殿下,兽王派人前来传唤,兽王挂念您许久未曾露面,邀您前往天禄殿闲话小聚。”

我回头看向侍女,缓缓开口:“辛苦你前来通报,我挑选一份薄礼便即刻动身,片刻便到。”

侍女依兽族的礼仪躬身行礼,而后缓缓退下前去复命。

我站在廊下细细回想,穿越来到这片异界已然足足半月,我竟一次都未曾登门拜见老兽王鸿蒙。这位长辈素来极为疼宠玉泽王,自玉泽王降生便万般呵护,捧在掌心怕摔着,含在口中怕化掉,极尽宠溺。

从前玉泽王素来孝顺,惯例至多每隔三日便去往天禄殿请安问好,陪着老兽王闲话家常。如今我一连多日未曾露面,想来长辈挂念心切,这才特意遣侍女登门相邀。我暗自盘算,眼下只需好好扮演贴心孝顺的女儿哄得老兽王欢心,日后行事也能多几分依仗,百利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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