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亲眼所见的是实实在在的,眼前人更是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韦珺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把杂念压下,拿起面前的茶盏,端起尝一口,虽然已经见识过这个时代的茶道,但是,实在是有难以下咽。
李秀宁注意到她,开口询问:“韦妹妹,可是不合口味?”
韦珺迎上她的目光,一阵尴尬:“我喜好寡淡,李姐姐见谅。”
李秀宁听了,挑了挑眉:“寡淡?”
韦珺打个哈哈:“妹妹正在研制一种新茶,待制成后,定送姐姐品茗。”
李秀宁听完怔了一瞬,爽朗笑道:“那某便当真了。”
男席那边的几位年轻宾客,已经坐不住开始作诗。
这种适合扬名,也可以趁机挑选合适的婚配对象的场合,不少才子都想拼此一搏。
“在下王生,有一首咏牡丹的七绝,请诸位品鉴拙作。”
(怪作者没能力编出诗词,后续有相关内容,就用……代替)
王生念完后环顾四周,收获寥寥几声应和,他讪讪回到座位。
有诗才的陆续出列,都想借此扬名或被哪个世家瞧上。
一位崔氏子弟整整衣襟,站起来,手拿扇子走到中间,面对女席,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在下不才崔博远,近日偶得一诗,自觉还可入目,便在此献丑了。”
说完“啪”一声,合上扇子,在女席对面踱步。
(……)
轻轻摇头,在她韦珺看来,这首诗好是好,辞藻堆砌,句句引用典故,过于华丽和包装,反而少了活气。
有人叫好:“崔兄此诗,气象不凡。”
崔博远谦逊几句,下巴高高扬起,正洋洋得意。
突然走到韦珺面前,拱手问:“这位小娘子,不知方才摇头是觉得在下的诗入不得眼?”
韦珺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她起身还礼:“小女子并无此意。”
崔博远不依不饶,歪头斜视韦珺:“小娘子不妨作一首,供大家品鉴。”
几位宾客交头接耳,有的甚至指指点点。
崔博远继续施压:“这位小娘子,莫不是觉得李府的排面,撑不起你的诗作?”
韦珺暗暗翻个白眼,心道:“这么不依不饶的,心眼小如针眼,想踩着我扬名,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从案几后走出,“小女子不才,刚好有一首,那就献丑了。”说完对着窦夫人行了一礼。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催才子脸色变了几遍,镇定道:“怕不是哪里听来的吧!”
韦珺不自觉看向长孙无忧:“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崔氏才子的脸色涨红,再到铁青,一甩手,衣摆扫翻了案角的一只空茶盏,发出“哐”的一声脆响,径直转身离席,穿过回廊的背影略显仓促。
席间的喧哗还在继续,已经有人在案上铺纸蘸墨。
韦珺走回座位坐下。
李秀宁侧过头,隔着长孙无忧看她,目光认真:“韦妹妹胸中有丘壑,今日总算见识了。”
韦珺对上她的目光:“李姐姐过奖了。”
“不是过奖。”李秀宁说,“你方才那两首诗,怕是用不了几日自会传遍长安。”
她说完扭头示意:“你看,连我母亲都在叫人抄录。”
韦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窦氏果然正低声吩咐侍女拿纸。
她收回目光,看到长孙无忧正低着头,面前铺着一张宣纸,她写得很认真,簪花小楷在纸上铺开,她的侧脸线条温柔又刚毅,低头时一缕碎发垂在肩头。
韦珺的手指不自觉的搓了搓,脱口而出:“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满堂宾客正在喧哗,也就李秀宁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狐疑的回头。
长孙无忧握笔的手微不可察一顿。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隔了一息,她重新蘸墨,在纸页最下方又添了一行簪花小楷,字迹明显不太工整,“一见知君”。
韦珺端着茶盏,扭头看到她面前的诗句,盏身轻轻一晃,茶水漫出来,在纸上一角洇开一道浅褐色的水痕。
长孙无忧没有去擦,任由那道水痕慢慢扩散开来,沿着纸面的纹路蜿蜒出一道湿迹。
“抱,抱歉。”韦珺尴尬道。
“无事。”长孙无忧把那页纸轻轻抽出来,放在案角晾着。
席间的喧哗渐歇,有人在向韦珺举杯致意。
韦珺远远举杯回礼,目光偶尔落回左侧,长孙无忧已经把纸卷好,收进了袖中,她正端着盏茶,低头沉思。
春光从廊檐斜斜洒进来,把满案的茶盏纸墨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有人还在谈论方才那两首诗,有人在打听韦珺的来历。
颜师古和窦夫人的兄长窦威,坐在一席,颜师古将抄好的诗句放在案上。
窦威嘴唇翕动两下,声音干涩:“此诗……此生能闻此诗,足矣。”
【恭喜主人,引起当世大儒的认可,奖励600积分,世家贵女升级为关中才女,每日收益涨到八十积分】
韦珺心中一喜,还有这种好事,按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就能抽一次中级转盘了。
黄三毕竟是低阶。
过几天有了中阶护卫就让黄三去替自己办点琐事。
识海中的卷轴缓缓黯淡下去。
傍晚时分,黄三和韦珺出现在空间的训练场上。
韦珺看着训练场上的工具,好奇拿着一根麻绳,另一头系着铁钩,“黄三这个是什么?”
“小姐,这是爬钩,我给您示范一遍。”他说着拿起另一根,量绳子缠在手腕上,把钩子那头甩上墙头,借力翻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韦珺学习几遍,手腕无力,有点勉强。
“不学了不学了。”她喘着气摆手,把麻绳扔到一边,问黄三:“你可会骑马。”
黄三点头:“属下骑术不算精通。”
“我给你支银子,明日去选匹好马回来。”
黄三恭敬应是。
韦珺点点头,“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歇着吧。”说着就出了空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飘回到长孙无忧落笔时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分明是个温驯守礼的贵女,偏偏写那几个字时笔锋里透出一点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