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心中一动。
他又记起了刚醒来时，自己觉醒的那道命格。
天道酬勤，只要付出努力便有回报。
方才他练了这一趟拳，心神专注，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地去感受发力与节奏，果然就被命格记下了进度。
高元这两天每天打拳十遍，高家长拳的修炼进度每日都会稳定增长3点，算起来不出一月功夫，高家长拳就能小成。
初级吐纳法亦是如此。
“爷爷，我方才那一趟，您觉得怎么样？”
高长林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斟酌道：“架势有了，发力还薄。你以前底子差，一年没动弹，能做出这个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但你要真想走武道这条路，光靠一套拳法远远不够。”
老人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咱们武道的路子，你小时候我跟你讲过，怕你忘了，我再提醒你一遍。高家长拳练到大成，再加上一门吐纳法和一门桩功都修炼到小成，就可以试着做第一次武道叩关。叩关成功了，你就是明劲武者。”
高元听得仔细，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吐纳法他已经有了，每日晨间运转于体内的那股暖流，正是那门粗浅的吐纳法在起作用。
可桩功——
“爷爷，您以前教过我一门桩功来着，我……”
高元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觉得站桩太枯燥，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腿又酸又麻，没坚持下来，现在……已经全忘干净了。”
高长林“嘿”了一声，也不知是气还是笑，摇了摇头：“你啊。当年我教你们的时候，你爹站桩站得最狠，你大伯悟性最高，你大哥高山肯吃苦，就你小子站了两天就喊腿疼，跑出去跟街口那帮小崽子们蹴鞠去了。”
高元被他揭了老底，也不恼，反倒笑了：“所以今儿我不是来请教您了嘛。”
高长林看着他这坦然认错的劲头，心里那点气也消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既然有心学，爷爷今天就再教你一回。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桩功这东西，入门容易，练下去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照样白搭。”
“您放心，这回我一定坚持。”
高长林不再多说，走到院子中央那块被踩得溜光水滑的青石板上，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身体中正，双手缓缓抬起至胸前，掌心朝内，十指微微张开，如同怀中抱着一只无形的圆球。
“这是咱们高家传下来的一门基础桩功，名叫'圆融桩'。看着简单，但站久了，你能感觉到全身的气血都往丹田处汇聚，混元一气，抱圆守一。”
老人一边说，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身形：“记住了，头顶要虚领，肩要沉，肘要坠，含胸拔背，腰胯松沉。脚跟微微抓地，十趾扣住地面，像是树根扎进土里——”
高元站在爷爷身侧，照着他的样子摆好姿势。
起初只觉得腿膝微微发酸，但片刻之后，按照爷爷方才说的要点逐条调整过来，他忽然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脚底升上来，顺着小腿、大腿，一路蔓延到腰胯，再往上，竟是稳稳地停在了丹田处。
高长林瞥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压了下去，只说了句：“保持住。能站多久算多久。”
高元咬着牙坚持着，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可丹田处那团温热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气机一点一点地充实、稳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就在这时，视野里的字迹再次浮现——
【圆融桩桩功：入门（1/100）】
高元嘴角微微勾起，这份清晰可见的进度，让他心底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彻底消失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第一次站桩别贪多，伤了膝盖反倒不值当。”
高长林见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下来，便出言叫停。
高元缓缓收了架势，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腿，长长吁了口气。
“爷爷，这桩功我得练到什么程度，才算小成？”
高长林想了想：“你方才站了这一会儿，应该也感觉到了气息往丹田走的路子。什么时候你站完桩之后，气息能在丹田稳稳待住一炷香的时间不散，就算小成了。”
高元默默记下。
爷孙俩回到石桌旁坐下，高长林拿起一颗高元带来的蜜桔，三两下剥了皮，递了一半给高元：“你大伯家的高山，你还记得吧？”
“记得，高山哥。”高元接过桔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我听我娘说，他现在在洪氏武馆学拳？”
“嗯，学了快两年了，去年第一次叩关成功，如今已是明劲大成，单论修为已经跟你爹和你大伯差不多了。”
高长林掰了一瓣桔子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眼底有些得意，“那小子别的不行，就是肯吃苦。你大伯当年练功偷懒，反倒生了个比他能吃苦的儿子，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他顿了顿，看向高元：“你要是日后练拳或者站桩的时候遇到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去问他。高山那孩子脾气憨，不懂什么弯弯绕绕，但你问他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告诉你。”
高元点了点头：“欸，我记住了。”
“还有——”
高长林放下桔子皮，神色认真了几分：“爷爷跟你说句实在话。咱们高家的拳法和桩功，说到底只是底子，是打基础用的。高家长拳最高也就是练到暗劲层次的功夫，再往上就使不上劲了。你要是真有志气，等把长拳练到小成、根基稳了之后，最好还是跟高山一样，找个武馆正经拜师。”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你想想，外城那几家武馆的馆主，最弱的都是化劲小成的武者。人家手底下有正经的进阶功法，有完整的修炼体系，还有同门之间喂招拆招的机会。这些在咱们家里，是给不了你的。”
高元知道爷爷是在替他考虑长远，便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高家长拳我会好好练，等到了那一步，我会去寻一家武馆拜师的。”
高长林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
他伸手在高元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欣慰。
“好。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
日头西斜了一些，院子里那排青葱的影子拖得老长。
高元又陪爷爷坐了一会儿，听他说了些大伯和二姑家的近况，又被他塞了一兜子自家院里种的青菜，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院门的时候，高长林站在门槛后头，望着孙子的背影，忽然扬声说了句：“元儿，爷爷当年跟你爷爷——哦不对，跟你太爷爷学拳的时候，也偷过懒。可后来有一回我差点在江上栽了跟头，才明白过来，这世上哪有什么捷径可走。你今天能明白这个道理，不晚。”
高元回头冲爷爷笑了笑，挥了挥手里的青菜，朗声道：“爷爷您回去吧，我改天再来看您。”
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高元走在东街的石板路上，怀里揣着圆融桩的心法口诀，眼前那三行进度字迹清晰地浮在视野中。
【高家长拳：入门（7/100）】
【初级吐纳法：入门（18/100）】
【圆融桩桩功：入门（1/100）】
日子还长，路也还长。
高元抬头看了看赤水城的天空，日头正好，连风都是温的。
他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