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后颈裂开一道口子。
污血沿着瓷砖缝缓慢的漫开。
朱文蹲下身，皱着眉拨开黏在伤口附近的碎肉。
他想看看这头妖物体内是否还藏着深渊黑气，手指刚探进去，便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一颗灰白晶体滚了出来。
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蒙着浑浊光泽。
朱文捏住它，凑近看了两眼。
“妖物脑子里长石头？”
他借着识海里残缺道印透出的一点感应，探向晶体内部。
阴寒。
这股气息与南天门外的黑雾接近。
可在污浊力量的深处，竟压着一团精纯能量。
朱文的手指顿住了。
他又仔细感应一遍，眼底的嫌弃变成了亮光。
“有灵气。”
蓝星空气里连半点仙灵之气都没有。
眼前这颗灰晶品相再差，也是一份能补充修为的资源。
朱文低头看向自己空空荡荡的丹田。
靠肉身打几头低等妖物还算轻松。
真遇上南天门那种黑雾怪物，他这点底子根本不够看。
“脏是脏了点。”
“能用就行。”
朱文将灰晶扣在掌中，盘膝坐下。
残缺的天兵道印在识海里发亮。
一缕金辉顺着经脉流转，慢慢的包住掌心。
灰晶里的黑气躁动起来。
阴冷力量顺着掌纹钻入体内，经脉冷得刺痛。
朱文脸色一沉。
下一刻，道印洒下一缕金光。
黑气碰到金光，当场化作细碎烟丝。
只剩那团精纯能量，被牵引着落向丹田。
咔。
灰晶表面裂开纹路。
数息之后，它碎成一撮灰渣，从朱文指缝落下。
朱文睁开眼，吐出口气。
丹田深处，多了一点微弱灵力。
少的可怜。
却是他来到蓝星后，真正拥有的第一缕修为。
朱文抬起手，暖流在皮肉下慢慢游动。
力量又涨了一截。
“天兵道印能磨掉杂质。”
他咧开嘴，心情好了。
原主记忆里，被咬的人很快就会失去理智。
至于这种晶体，群消息里有人说它能催生异能。
可灰晶里的黑气凶得很。
没有道印护着，普通人贸然吸收，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硬不硬。
朱文却不在乎。
对别人要命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就是灵石。
他抬头望向超市外侧的走廊。
玻璃门外，十几道歪斜身影贴着门缝游荡。
它们闻到新鲜血气，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吼。
朱文越看越顺眼。
一头妖物一颗灵石。
这帮玩意儿哪里是怪物。
分明能换来大把的灵石。
二楼经理室内。
林雪儿守在监控屏前，掌心凝着一层薄霜。
办公室门被办公桌死死的顶住。
门外时不时传来拖沓脚步，还有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
她被困了近一个小时。
手机电量只剩一格，网络信号断断续续。
九块监控画面里，一楼大厅挤满感染者。
刚才那个被咬伤的年轻人，本该是最先异变的人。
可画面里的他没有失控迹象。
他蹲在保安尸体旁，捏着一颗灰色晶体。
随后，晶体就在他掌心碎成了灰。
林雪儿盯紧屏幕。
那是晶核。
学校群里有人提过，觉醒者能通过晶核强化异能。
具体怎么用，没人说的清。
可这个人只是握了一会儿，晶核便消失了。
更离谱的是。
他看向尸群时，眼神里没有恐惧。
反倒是在清点物资。
“他想做什么？”
林雪儿压低声音，右手悄然握住腰间匕首。
一楼。
朱文已经在心里算起账。
一颗灰晶带来的灵气微乎其微。
想让丹田恢复充盈，眼前这点收获远远不够。
超市大厅里的尸潮，却给了他答案。
裤兜里的黑色传讯牌震动。
朱文摸出手机。
原主留下的记忆随之浮现。
此物名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串消息。
群名是大学城末日互助群。
“百货大楼一楼全是丧尸，至少上百只，里面的人千万别出来！”
“我在对面奶茶店二楼，看见保安变异了，谁能救救我妈？”
“别下楼！那边已经没有活人了，出去就是送死！”
朱文将消息看完，表情古怪。
上百只丧尸。
别人看见的是绝路。
他看见的是一大批灵石。
朱文慢吞吞的敲下一行字。
“都缩着，我去把那批灵石收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跳出一片问号。
“灵石？”
“这人被吓傻了吧？”
“别拿命开玩笑！”
朱文没兴趣解释。
他收起手机，开始在货架间挑家伙。
衣架太轻。
拖把杆太脆。
消防斧倒是够沉，可劈进头骨容易卡住，还会耽误他挖晶核。
朱文扫了一眼，直接略过。
清洁区旁，一辆清洁车翻倒在地。
半截金属扫把柄卡在车架上。
朱文踩住车架，运转体内那点暖流，双手一拧。
淬过天兵道韵的力量压下去。
连接处发出刺耳摩擦声。
咔！
扫把柄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断口挂着几根塑料丝。
朱文掂了掂长度，又在掌心转了一圈。
“凑合。”
这东西比不上天庭制式战戟。
拿来捅低等妖物，够用了。
收银台后。
中年男人见他提着金属杆往外走，急忙探出脑袋。
“兄弟，外面那么多怪物，你一个人出去会没命的！”
朱文回头，抬手指向门外。
“把门守好，”
“谁敢出来碰我的灵石，我先收拾谁。”
中年男人嘴巴张了张。
看着朱文那认真的神色，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人脑子大概真出了问题。
踩过满地碎玻璃，朱文朝大厅走去。
门外的感染者听见动静，浑白的眼珠齐刷刷的转了过来。
第一排丧尸直接撞翻了促销架，腐烂的手臂从货架缝隙里伸了出来。
朱文将那点灵气覆在掌心与断杆的交接处。
金属杆微微一震，握在手里总算稳了下来。
他想起南天门前翻滚的云海。
那时有天将压阵，有仙官传令，还有铺天盖的黑焰。
如今只剩下一群低等妖物，和一地等着他去捡的灵石。
朱文把金属杆斜扛在肩上，冲着尸群放声喊道。
“南天门大将军座下天兵，朱文在此！”
“尔等妖物，脑袋里的灵石，统统留下！”
二楼。
林雪儿死死盯紧监控，指尖的霜层正无声的蔓延。
一个刚被咬过的人，提着半截扫把柄冲进尸群。
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丧尸末世的理解。
下一秒。
朱文就提着金属杆，一头撞进了超市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