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去置办些物件,回头送给乡邻们当见面礼。”
两人对视一眼,皆无异议,阖眼入睡。
次日清晨。
几人正睡得香甜,一阵刺耳的公鸭嗓破空而来,瞬间惊扰了好梦。
“死胖子!给老子滚出来!!”
“听见没有!!”
王胖子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警觉地侧耳倾听。
声音来处,显然还簇拥着一帮人。
老胡皱眉低问:“这大金牙怎摸到这儿来了?”
王胖子尴尬挠头:“坏了……上次卖玉时,我嘴快,把住址漏给他了。”
胡八一无语凝噎:“你脑子进水了?住址也能随便说?”
王胖子慌了神:“那咋整?现在怎么办?”
话音未落,胡明已起身走向门口。
胡八一对胖子道:“慌什么。
明子当年的身手,那是这一带没几个能接招的。
外面那些人,不够他收拾的。”
王胖子这才想起胡明确实练过武,神色稍缓。
与此同时,大门已被推开。
院外尘土飞扬,除了大金牙,身后还站着十几号手持器械的混混。
胡明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众人,冷冷问道:“就这点人手?”
大金牙被这眼神一盯,反而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兄弟们,给我上!”
胡明懒得废话,身形一动,独自迎了上去。
五分钟后。
院子里静得可怕。
除胡明和大金牙外,其余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动弹不得。
胡明负手而立,静静盯着对面。
大金牙双腿打颤,冷汗顺着额头狂流,连站都站不稳。
此时,胡八一和王胖子也踱步而出。
王胖子看着满地狼藉,激动地对胡明喊道:“明爷!牛!以后我就认您了!”
大金牙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求饶:“明爷、胡爷、胖爷……各位大佬高抬贵手!小的回去定当厚报!都是瞎了眼,不识泰山,这点心意请您笑纳!”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双手奉上。
此刻的他肠子都悔青了,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位煞星。
大金牙那副怂样,算是彻底被拿捏住了。
“明爷,昨儿个是我眼拙,心里不服气。”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古玩这行当,谁不想低进高出?但我确实是猪油蒙了心,故意压低了胖爷的价,这事儿怪我,全怪我。”
话音刚落,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硬塞进胡明手里。
胡明掂了掂分量,估摸着有四五千块。
他心里暗赞:这大金牙还算识相,这点诚意,我喜欢。
把钱揣进兜里,胡明眼皮都没抬一下:“让你的都开,进屋细说。”
其实他对这大金牙印象还不错,够义气。
以后在京城扎根,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堵墙。
可大金牙听完,脸瞬间白了。
“进、进屋?”
他腿肚子直转筋,带着哭腔哀求:“明爷,我上有高堂下有幼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胡明看着他这副德行,顿时明白这胖子想歪了。
他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想什么呢?叫你是谈正事,赶紧进来。”
听到是谈正事,大金牙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躬着腰快步跟了进去。
“不知明爷找我,有何吩咐?”
胡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算是历史系科班出身,还修过考古学。
往后我和兄弟们或许也要干这行,到时候,还得靠你多多关照。”
说完,他顺手拿起胡八一背包,笑道:“老胡,钱我先放你这儿。”
胡八一虽觉奇怪,但也未多问,点头应下。
胡明将钱塞进包里,动作看似随意,却故意让寻龙罗盘露出的一角吸引了视线。
一直盯着他的大金牙,眼睛瞬间亮了。
灵光一闪,大金牙立刻接话:“这样吧,今天我做东。
咱们好好聚聚,一是赔罪,二是庆祝合作愉快,怎么样?”
之前的不愉快仿佛从未发生过,大金牙热情得像个变了个人,领着几人直奔昨天的羊肉馆。
好菜好肉摆了一桌。
胡明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涮羊肉的热气腾腾中,大金牙的目光早已多次飘向胡八一的背包。
终究是没忍住。
“胡爷,”
大金牙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您怀里揣着的……莫非是祖传的寻龙罗盘?”
胡八一掏出那枚古朴的罗盘,淡淡道:“哦,你说这个啊。”
他一边摩挲着盘面,一边斜睨着大金牙。
大金牙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罗盘,喉咙滚动了一下:“对!就是它!”
“这物件儿,打哪儿弄来的?”
胡八一把玩着手中的罗盘,神色平淡,随口问道。
“嗨,家传的老物件。”
老胡头也不抬,“是我外公那辈传下来的,到了我手里,也就这么个说法。”
大金牙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肉,试探着开口:“胡爷,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不能赏脸让在下开开眼?就一眼,掌掌眼也行啊。”
胡八一也没藏着掖着,随手将罗盘推了过去:“看吧。”
大金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他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罗盘边缘,嘴里啧啧称奇。
“好家伙,真乃妙物!寻龙分金,点穴定山,这手艺绝了!”
大金牙忍不住吹嘘起来,“不瞒几位,我家祖上那是吃这碗饭的。
从小耳濡目染,古玩行当里的道道,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落寞:“可惜啊,我爸早年混过军阀部队,在战场上丢了腿,回了北平只能转行做买卖。
那一身摸金的绝活,到我这儿算是断了香火喽。”
桌上气氛正好,几人借着酒劲闲聊。
“来来来,明哥,胡爷,胖爷,吃肉喝酒!”
大金牙热情地给胡明碗里夹菜,又满上一盅白酒,“别客气,敞开了喝!”
几杯下肚,大金牙觉得自己有点飘了,再看对面的胡明,竟然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里暗暗佩服,这定力,不服不行。
“还要再来一口吗?”
胡明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了不了,真不行了。”
大金牙连连摆手,脸色微红,“再喝就要吐了。”
“行,那就聊点别的。”
胡明也不勉强。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倒斗的行当上。
大金牙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金光闪闪的牙齿:“瞧见没?这几颗金子,可是前朝珐琅金做的。”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那段经历:“有回我去收一具干尸,好奇凑近看了看。
没想到那 诈尸,一口咬下来,把我这金牙都给磕飞了。
我当时火气上来,找了几个人把那粽子给扬了。
您猜怎么着? 的 里,就有这种金牙,我给抠回来镶上了。”
旁边正啃骨头的王胖子听得直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筷子都拿不稳了。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胡八一讲起当年插队和从军时的往事,尤其是昆仑山深处的奇遇。
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听得大金牙目瞪口呆,连连惊叹。
“胡爷,您这哪是普通人啊,简直是高人隐世!”
大金牙竖起大拇指。
老胡嘿嘿一笑,并未多言。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大金牙送客时,对着胡明三人拱了拱手:“明爷,胡爷,胖爷,慢走啊!”
“各位爷,话撂这儿了。
只要我大金牙敢动半点歪心思,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大金牙拍着胸脯,那表情真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三尊大佛,哪个都不好惹。
哪怕看着憨厚的王胖子,那也是身怀绝技的行家。
气氛正僵持时,大金牙眼珠子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
“明爷,您看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层层包裹着个物件,语气神秘兮兮:“前几日从几个老主顾手里收来的稀罕物,咱去店里细看?”
胡明三人也没推辞,付了账,便跟着大金牙进了他那间铺子。
店铺里灯光昏黄。
大金牙变戏法似的从一个锦盒中取出那包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胡明面前。
“明爷,赏脸瞧瞧。
若是入得了您的眼,这玩意儿就算我送您的见面礼,绝不含糊。”
胡明瞥了一眼,也不客气,指尖一挑,当场拆开手帕。
暗金色的光泽在掌心闪烁。
那是一枚牙齿形状的金属符牌。
胡八一瞳孔微缩,声音都变了调:“摸金符?!”
他实在没想到,大金牙舍得拿真家伙出来,还是传说中的摸金符。
胡明只扫了一眼,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假的。”
空气瞬间凝固。
除了胡明,其余几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明爷,您别开玩笑。”
大金牙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这可是找了好几位行家鉴定过的!保真无疑啊!那些人跟我交情深重,还要仰仗我办事,断然不会拿假古董糊弄我。”
见大金牙满脸不服气,胡明知道,不露一手硬功夫,这家伙是不会死心的。
他拿起那枚符牌,指尖轻轻摩挲表面,淡淡开口:
“真品摸金符,制作工艺极繁。
需取穿山甲最锋利的爪尖,浸泡在雟蜡之中,七七四十九日。
随后埋入龙楼塔下百米深的地下,汲取地脉灵气,历时八百天方可成器。”
胡明抬起眼皮,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