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摸金符,长约一寸余,色泽乌黑油亮,质地坚硬如铁。
正面阴刻‘摸金’二字,乃古篆字体。
此物不仅护身,更能辟邪安神,灵性十足。”
他将符牌随手丢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手上这个,缺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眼’。”
“它没有那种灵动的精气神,色泽浮夸,透着股匠气。
虽然形似,却非正统意义上的摸金符。”
胡明补了一句:“这叫‘伪摸金符’。”
这三个字一出,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胡八一、王胖子,包括大金牙在内,都是头一回听说这种说法。
“没错。”
胡明继续解释,语气不容置疑:
“这种仿制品,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件装饰品。
若拿来下斗,指望它辟邪?做梦。
别说辟邪,连凝神静气的效果都没有。
所以我说是假的,一点都没冤枉它。”
不过,胡明心里也门儿清。
这东西虽假,但大金牙为了收藏它,恐怕没少砸钱。
好在,即便只是赝品,其工艺精湛程度摆在那里,作为收藏品,价值依然不菲。
大金牙花了大价钱,其实也不算亏本。
这种物件,寻常百姓根本碰不着。
唯有位高权重者,才配将其握在掌中把玩。
故而,这东西的真伪,其实无需多言。
胡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面前那张写满沮丧的脸。
“大金牙,别愁眉苦脸的。”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笃定:“这牌子虽无实战之效,但胜在稀缺。
收藏界的硬通货,你这一波,不亏。”
大金牙嘴角抽搐,干笑两声。
“明爷,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他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堂堂摸金校尉之后,竟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真是打了半辈子旗帜,如今翻船栽在阴沟里。
见他神色灰败,胡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话别说太早。”
“能让你这等行家失手的玩意儿,背后站着的,绝非等闲人物。”
此言一出,老胡与胖子眼睛瞬间亮了。
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心口。
两人异口同声:“愿闻其详!”
胡明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拿起那枚铜符,在灯光下缓缓转动。
“若我没猜错,这并非普通的护身符。”
他指尖划过符身暗纹,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是一块令牌。”
“号令天下摸金一脉的最高信物。”
“嘶——”
老胡倒吸一口凉气。
胖子更是瞪大了眼珠子,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假的?”
老胡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毫不起眼的铜片。
见气氛到位,胡明也不再卖关子。
他将那令牌的来龙去脉,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三人听。
从先秦时期的雏形,到历代权柄更迭中的演变,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看似荒诞不经,细想却又合乎情理。
说着,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
令牌内部机关弹开,露出了隐藏的夹层结构。
众人探头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这一刻,老胡、胖子和大金牙,彻底被镇住了。
胡八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明子,服了。”
“历史系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虚传。”
大金牙在一旁暗自咋舌。
这小子年纪轻轻,见识竟比圈子里那些老油条还深?
妖孽!
简直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既然叫摸金符,又怎能只是装饰品?”
大金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问:“明爷,那您看这几个……”
胡明看出对方窘迫,笑着摆摆手。
“既已相赠,我便收下了。”
他收起令牌,神色认真,“日后若有发财的门路,少不了你的份。”
这话说到大人心坎里。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古玩圈讲究人脉,大金牙这张脸,就是活招牌。
今天给了台阶,明天指不定能帮多少忙。
大金牙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连点头。
心里那点失落,早就烟消云散了。
大金牙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开口:“明爷,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只要您不嫌弃我这点微末本事,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咱们必须交个透底的朋友。”
胡明嘴角扯出个弧度,没接茬,只抬眼瞥了眼窗外渐暗的天光,随口道:“不早了,先撤吧。”
大金牙顺着视线往外一瞧,这才惊觉太阳都下山了。
原来这一上午过得飞快,他也就顺势起身,恭送众人离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胡明、胡八一和王胖子这三位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在那收拾行囊。
谁也不想漏带什么关键物件,免得路上抓瞎。
胡明回过头,瞅着正埋头整理背囊的胡八一,故意调侃了一句:“老胡,给那帮小崽子准备的糖果和礼物,你兜里装满了没?别到时候让人家堵门讨要,你可招架不住。”
胡八一头都没抬,语气笃定:“妥了。
明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昨晚你嘱咐的那事儿,我办得妥妥当当。
人手一份,绝不缺斤少两。
喏,全在这儿呢。”
说着,他还特意抖了抖手里的一堆零碎。
“行,没拉下就行。”
胡明点点头。
紧接着,他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王胖子:“你呢?胖子,东西齐了吗?”
王胖子把手往胸前那么一挺,嗓门洪亮:“绝对够!咱可是按双份买的,管饱!”
胡明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股怀疑:“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
王胖子瞪大眼睛。
胡明懒得再废话,转身继续忙活。
这时,王胖子鬼鬼祟祟地凑到胡明跟前,压低声音,掰着手指头数:“明子,防毒面具、糯米、二十年陈黑驴蹄子、渔网、镇尸钱、蜡烛……清单上的玩意儿,一样不少吧?”
胡明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不错,齐全。”
这些东西,胡八一压根不知道。
这是胡明私下里给胖子开的单子。
毕竟老胡那倔脾气,要是让他去买这些阴间玩意儿,指不定又要啰嗦半天。
反正等真到了牛心山那种鬼地方,看他还倔不倔。
至于那些重型挖掘工具,早就托人运到老支书那儿去了。
省得自己背着累赘,更别提这东西怎么带上火车,纯属自找麻烦。
直到几人真正踏上列车,胡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王胖子这家伙简直是个败家子,连台电视机都塞进了包里。
胡明听得直翻白眼。
这穷乡僻壤,电线杆子都未必立得稳,买电视干嘛?当摆设?
他也清楚,这次回乡,胡八一和王胖子几乎是掏空了家底。
胡明心里虽然无奈,但也懒得吐槽。
只是他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以后涉及钱财的大买卖,这两人绝对不能再碰账本。
漫长的十几个小时车程,终于熬到了终点站。
车门一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王胖子当场就崩不住了,捂着鼻子骂骂咧咧:“ ,这破车厢是熏腊肉的吗?胖爷我要是不揍那两个售票员一顿,都对不起我这鼻子!”
王胖子刚把肚子里的牢骚倒干净,手指头突然往车窗那边一指。
“老胡,你瞅瞅那站外头。”
他嗓门不小,指着外面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穿着旧棉袄,手里攥着根马鞭,正翘首盼着。
胡八一眯眼一瞧,乐了:“嘿,还真让你说中了。”
那是葛叔。
牛心山的老支书特意派来接应的。
早在他们开口前,老头就在那儿干等了好一阵子。
想当年,胡八一、王胖子还有后来的胡明,这一帮插队知青没少赖在葛叔家蹭饭。
老人家待他们跟亲孙子似的,格外厚道。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世事变迁,几人模样都长开了。
可葛叔眼神毒辣,隔得老远就把人认了出来。
老头乐呵呵地迎上来,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哈哈,你们这三个小兔崽子,好些年没见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三人,语气里透着亲切,“在外面混出大名堂没?成家啦?”
胡明也跟着笑,眼神有意无意飘向王胖子。
“没呢。
不过葛叔,我这胖兄弟对你家闺女可是魂牵梦萦,一直没忘啊。”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葛叔手里的马鞭猛地一挥,带着风声抽向虚空。
“放屁!”
老头瞪起眼睛,佯装大怒,“当初是谁趴我家墙根底下 的?给我滚一边去!”
王胖子脸皮厚,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
“葛叔,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他挺起胸膛,一脸无辜,“我那叫欣赏!懂不懂艺术?千里马难得,伯乐更难找,我这是慧眼识珠。”
“识你大爷!”
葛叔啐了一口,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大家伙儿嬉笑着闹腾了一阵,这才陆续爬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村子深处驶去。
车厢里空间狭小,胡明顺势挨着葛叔坐下。
趁着没人注意,他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葛叔,听说前几天村里动静不小?”
“咋没动静。”
葛叔叹了口气,手里缰绳扯得哗哗响,“震出来个大墓,规模大得吓人。”
“上面的人来得快,据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埋的地方。”
老头絮絮叨叨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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