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是学区房,当初为了上小学方便买的,离高中有点远,得倒好几站车。
推开门,饭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小澄?今天怎么这么早?”何悦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皱纹被热气蒸得红润了些,“不是有觉醒仪式吗?”
苏澄蹬掉鞋,换上拖鞋........
“学校今天觉醒仪式,结束就直接放了。”
何悦手里的锅铲顿住,快步从厨房窜出来,围裙上的油点子跟着晃荡。她绷着个脸,眼神里却烧着一团火,“成了?没成?”
话刚出口,她又赶紧往回找补,“没事啊,真失败了咱就啃课本,我跟你爸都没觉醒,不也活蹦乱跳的。”
苏澄心里一暖。这世界的爹妈,是真疼他。
他咧嘴笑,“妈,成了。”
“哎哟!”何悦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出来,“真成了?可太好了!”
她跟老头子当年双双折戟,儿子能觉醒,那真是撞大运。之前嘴上不说,可看儿子天天抱着网球不撒手,她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怕他栽跟头。现在好了,这颗心算落地了。
何悦抹了把手,凑近问,“啥球技?”
“子弹发球。”苏澄随口编了个。
光击球·毁灭这事儿,解释起来太费唾沫,还得扯什么新网王。反正那帮人眼里,他这传承连子弹发球都不如,干脆顶替一下,省得爹妈刨根问底。
可说真的,他倒觉得毁灭那效果,才更像子弹。
“子弹发球?那可比你爹妈强出八条街!”何悦没半点嫌弃,儿子乐呵,她就乐呵。就算以后端不了网球这碗饭,也比普通人多把刷子。
苏澄把书包扔回屋,又折回来,“妈,你今天不该白班吗?”
“同事有事,换班了。”
“那不得连轴转?”
“就这一天,顶得住。”何悦转身端菜,热气呼了她一脸,皱纹都熏得模糊了。
她把围裙一扯,搁下话,“你先吃,我上班去。菜趁热,别等你爸。”
苏澄赶紧喊住她,“妈,给我点钱成不?吃完饭想去网球馆练练。”
何悦二话不说,抽了几张百元大钞拍桌上。
“太多了吧?”
“剩的当零花。”
门一关,苏澄盯着那几张票子,有点恍惚。网球世界就是豪横,掏钱比前世家长报补习班还痛快。要是穿到游戏至上的世界,那他是不是能公费泡网吧了?嘿,想想就带劲。
老妈手艺没得挑,可他满脑子都是球技的事,扒拉几口就收了碗筷。洗涮完,抄起钱和网球包,出了门。
校长室里,张德正靠着椅背,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今年高一,一千二百四十一人,觉醒八十九个。”仪式教师翻着名册报数。
“正常。”张德正眼皮都没抬,“风华市又不是什么网球重镇,学生多是普通家庭,能出苗子就烧高香了。”他顿了顿,“关键是传承质量。有能看的吗?”
“有。”仪式教师清了清嗓子,“普通货色就不提了。立海大丸井文太的秘技·走钢丝,不动峰石田铁的波动球,青学不二周助的飞燕还巢,山吹千石清纯的虎炮发球。还有——”他刻意停了一下,“青学手冢国光的手冢领域。”
“手冢领域?”张德正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过去,“谁?”
“三班,柳倾霜。”
“哦......”张德正一屁股坐回去,脸上全是“难怪”二字。
柳倾霜那丫头,爹妈都是职业选手出身,底子就比别人厚。十岁那年还提前觉醒,捞了个迹部景吾的冰之世界。现在又添手冢领域,两大顶级球技傍身,这是要起飞的架势。
可张德正更惦记另一桩事。
“有她在,咱校高中联赛的名次,总算能往上窜一窜了。”他嘴角咧开,压都压不住。
网球部的强弱、联赛的成绩,那是评判学校的硬杠杠,教育局扶不扶持,全看这个。这是学校翻身的机会。
他正美着,余光扫见仪式教师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儿。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仪式教师苦着脸,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摊,“校长,这次觉醒仪式出了点岔子。有个叫苏澄的学生,觉醒了个从来没见过的传承。”
“新传承?”张德正眼睛一亮,“这叫什么岔子?这不是好事儿嘛!”他身子往前一探,手掌啪地拍在桌上,“快说,是哪号人物的球技?”
“听那学生说,传承来自一个叫平等院凤凰的人,球技名字叫光击球·毁灭.......”
这名字张德正脑子里翻了个遍,愣是没找着半点印象。
不过他嘴上没停,“毁灭?这名字够唬人的,听着就霸气,品质肯定差不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是能跟手冢领域那种级别的神技比肩,那十二中可就赚大发了。新传承的首发地,教育局不关注都说不过去,他这个院长,还不得被网球协会点名表扬?
仪式教师见他越说越美,赶紧打断,“校长,不是那么回事儿。”
“嗯?”
“觉醒的时候,灵晶球的反应特别微弱,那光芒——连子弹发球都不如。”
张德正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住了。
灵晶球这玩意儿,球技越强,光芒越盛。微弱到那种程度,是什么水平,还用多说吗?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剩一声叹息,“那还真是个意外。”
连个子弹发球都打不过,这新传承,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张德正收回心思,不再琢磨什么平等院凤凰。他敲了敲桌面,开始布置正事,“分班表赶紧拟出来。觉醒成功的,分成两个专业网球班。柳倾霜在的班,必须配最硬的师资,这事儿马虎不得。”
“还有,等放假回来,让高一这批觉醒的也参加校内选拔,争正选位置。”
“啊?”仪式教师明显懵了,“高一新生也参加选拔?校长,咱的规矩不是只有高二高三才能进网球部吗?”
这事儿他熟,高一刚觉醒,球技都还没捂热乎,基础也差着意思,跟高年级的打,那不是找虐?往年都是这么定的,十二中历来的规矩。
可张德正手一挥,“今年不一样。”
“柳倾霜那丫头,爹妈都是前职业选手,从小在家练出来的,实力绝对够格进正选。身上还背着两大顶级传承,让她跟着混一年,那是耽误人。”
他顿了顿,“但光给她一个人开绿灯,别的学生和家长肯定炸锅,投诉信能塞满我办公室。”
“那干脆全放开。机会摆在这儿,谁有本事谁上,抓不住就怨不得别人了。”
仪式教师琢磨了一下,点头,“校长说得对,天才就得有天才的待遇,不能太屈才。”
“选拔完正好赶上这届高中联赛。”张德正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一下下敲着,嘴角又翘起来了,“有柳倾霜这张牌,我已经能想象到第十二中学这三年的崛起势头了。”
.......
苏澄背着网球包,站在“成遥网球馆”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
总算到了。
这个世界网球馆遍地都是,露天球场更是随处可见,只是他之前一直没机会踏进来。这次既然觉醒了,就得抓紧练。
“几天之内,争取把光击球·毁灭摸出个门道来。”
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觉醒传承又不是一键满级,该练的还得练,该啃的还得啃。
推开玻璃门,苏澄直奔前台。
前台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长相挺甜。
见苏澄进来,她立马站起来,笑容挂在脸上,开口就是一套话术,“你好呀,是来报网球班的吗?我们网球班是馆主阮成遥亲自带,她可是在风华市联赛拿过十六强的,跟着她练,水平绝对蹭蹭涨!”
苏澄心里啧了一声。
上来就推销,真够敬业的。
他摇摇头,“我就自己练练,有空场吗?”
姑娘脸上的笑淡了点,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我们这儿分开放球场、封闭球场,还有发球机和对打陪练,您要哪种?”
“封闭球场,加发球机和对打。来四个小时!”
苏澄说得挺豪气,兜里揣着八百块巨款,底气足得很。
“加上押金,一共一千四百一十元。现金还是扫码?”
“啊?”
苏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了缓,才找回声音,“怎么这么贵?”
姑娘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开放球场一小时三十,封闭球场一小时八十,发球机一小时六十,真人对打陪练一小时二百,押金五十。”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陪练。要是您想让我们馆主亲自来,一小时六百。”
苏澄嘴角抽了抽。
一小时二百起步?这网球钱也太好赚了吧!
“客人,您还要吗?”
“额......”苏澄咬了咬牙,“封闭球场和发球机,四个小时。”
要不是怕练光击球·毁灭被人围观,他连封闭球场都不想掏。是真贵。
都说艺术生烧钱,这走网球路线的,烧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苏澄心疼得直抽气,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八百块大钞缩水成了一百九。
他攥着身份卡,按照那姑娘指的路摸上了二楼。卡往门锁上一贴,密码锁咔嗒一声弹开,他不禁嘀咕了句:“乖乖,网球场都装上密码锁了,真够高级的。”
推门进去,标准的场地被密闭的房间罩得严严实实。这就是封闭球场了,没摄像头,专门给那些不想被人偷看训练的人准备的。
苏澄抽出球拍,把包甩到墙角,顺手从球车里抄起一颗网球。
他单手把球往上一抛,拍子划了道弧线甩过去,啪的一声,一记有模有样的发球就飞了出去。
毕竟前身扎扎实实练过九年网球,基本功这种东西,早就刻在肌肉里了。然而他现在想先消化消化这具身体原本的网球经验,好好适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