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黑衣护卫冷哼一声,身形如鹰隼般跃起,直扑飞雪玉花台。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及雪女的瞬间,一道亮如白昼的剑光突然在虚空中绽放。
“锵!”
伴随着清脆的剑鸣,高渐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琴案旁消失。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在场所有人甚至没能看清他是从何处拔出的剑。
独孤九剑,破刃式!
只见空中的剑影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四道凝练的劲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四名护卫的肩胛与手腕关节处。
“噗嗤!!”
四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那四名原本气势汹汹的护卫,瞬间闷哼着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他们的手腕与肩膀处鲜血喷涌,筋骨被凌厉的剑气绞碎,虽然不至于丧命,却也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战斗力。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长得有点帅,弹奏伴奏的琴师,竟然会是一个如此恐怖的剑道高手。
坐在雅座上的雁春君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张原本阴沉的胖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
“你……你居然……?”
雁春君指着高渐离,因为过度震惊,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卑贱的伶人,竟敢当众对他的人动手,而且这种实力......
高渐离单手持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一缕鲜红的鲜血顺着雪亮的剑身缓缓滑落,在石板上溅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冷冷地看着雁春君,没有说话。
其实,这时高渐离的心中却是在暗自叹息。
“唉,如果可以,我真想直接用苟字诀啊……”
高渐离有些无奈地想。
按照他原本最稳妥的想法,在发现自己穿越成高渐离,且燕国这情节马上要发生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雪女直接开溜。
远走高飞,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直接避开这个狗血又悲剧的燕国情节。
可问题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人家雪女凭什么跟他跑?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雪女在蓟城过得风生水起。
作为名震燕赵的第一舞姬,妃雪阁每天的流水和进账都是一个特别惊人的数字,她不仅名利双收,更是生活独立自由,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自己要是莫名其妙地跑去跟她说:“阿雪,有个死胖子要对你图谋不轨,你跟我放弃这一切,一起去要饭吧。”
估计雪女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所以,有些情节,该过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过啊。”
高渐离暗暗吐槽。
不过,他倒有自己的想法。
他虽然不怕雁春君,但现在还不想过早地得罪燕国官方。
毕竟在这燕国首都内还有成千上万的城防军和禁军,真要是把事情做绝了,引来大军围剿也是个麻烦。
所以,刚才他出手时虽然用独孤九剑破了那四人的筋骨使其重伤废掉,却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如此一来,既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又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雁春君惊疑不定的时候,飞雪玉花台上的雪女却是美眸微转,瞬间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虽然惊讶高渐离直接动手伤了护卫,不过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雁春君?
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自然知道现在不能任由事情彻底恶化下去。
只见雪女优雅地向前走了两步,微微欠身,那如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在大厅内缓缓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冰冷的僵局。
“大人口口声声说仰慕雪女的舞姿,却让护卫动起刀兵,甚至想要强行拿人。”
雪女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
“小高的性子有些急躁,见雪女受惊,一时情急之下才会出手,还望大人宽宏大量,莫要与我们这些粗鄙的乐师伶人计较。
今日的演出已毕,雪女也有些乏了。
若是有什么误会,雪女来日自会备下薄礼,亲自向大人解释。”
听到这番话,原本有些下不来台的雁春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雪女的话明里暗里都给了他一个台阶,但也同样是警告他。
尤其是当他看到高渐离那双如同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眸时,雁春君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透骨的凉意 。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最是怕死。
如今自己身边最强力的四个保镖已经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而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琴师随时都有可能一剑刺穿自己的喉咙。
万一这个疯子真的不顾一切动手杀了自己,就算事后燕王将高渐离千刀万剐,他雁春君也活不过来了。
想到这里,雁春君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咬着牙站起身子,有些慌乱地退后了几步。
“好……很好!雪女,还有你这个卑贱的伶人,本君记住你们了!”
雁春君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道,强撑着他那可怜的王室威严:“在这蓟城之内,还没有人敢如此挑衅本君!咱们走着瞧 !”
丢下这句狠话后,雁春君一刻也不敢多待,甚至连地上的四名重伤护卫都顾不上,带着身旁的随从,慌慌张张、狼狈万分地退出了妃雪阁。
看着那道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高渐离才缓缓将长剑收回。
回到有些冷清的内室,雪女坐在桌案旁,那双原本在飞雪玉花台上高傲清冷的美眸中,这时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其实,她自己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毕竟原情节里就是她在雁春君府上杀了雁春君的。
可刚刚在飞雪玉花台上那一幕,却着实打败了她对高渐离的所有认知。
在她的印象里,高渐离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琴师。每日默默地坐在台侧为她伴舞,温和而内敛。
她从未想过,这个终日与乐器为伍的青年,竟然拥有一身如此凌厉恐怖的剑法。
那电光石火间的四剑,即便是她,也自问绝对无法轻易接下。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雪女的思绪。
高渐离推门走了进来,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看着眼前的人,雪女的心境有些复杂,她抿了抿有些发白的朱唇,低声道:“小高,你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