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墨握着话筒，指尖微微发白。
电话已经挂断，但那个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他缓缓放下听筒，转身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腹部缠着的绷带正渗出暗红色的血。
“爸爸，那个阿姨流血了。”小棉花指着沙发，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吴墨走过去，俯身查看伤口。子弹穿过腹部，虽然没伤到脏器，但失血过多，加上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如果再不找到抗生素，这女人活不过今晚。
“爸爸要出去一趟，你跟阿姨待在一起，别乱跑。”吴墨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转身去卧室翻找医药箱。
抽屉最底层，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泛黄的抗生素，还有一把布满灰尘的手术刀。这是六年前离开帝都大学时，顺手带出来的。
吴墨拿起注射器，吸入抗生素，朝女人走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女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吴墨的喉咙，力道大得惊人。女人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别动。”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吴墨没有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他举起手里的注射器，声音平静：“这是抗生素，你伤口感染了。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把针扔了。”
女人盯着他，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足足五秒后，她松开手，重新瘫软在沙发上。
“你胆子很大。”她喘着气说，“在蒸汽城，敢碰我的人不多。”
“你是柳家的人。”吴墨将抗生素注射进她的静脉，动作娴熟，“柳家大小姐，柳如烟。”
女人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你怎么知道？”
“当年帝都大学与柳家合作过几个项目，我见过你的照片。”吴墨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更何况，你手上的戒指——柳家祖传的‘云纹戒’，造假工艺再高也做不出这种纹理。”
柳如烟看了一眼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沉默了。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也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她苦笑一声，“四大财阀，三家想要我的命。你收留我，就是在找死。”
吴墨没有接话，而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夜色中，远处的街道上隐约有几道身影闪动，那是霍家的暗哨，已经盯上了这栋老宅。
“你已经知道核心的事了。”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你应该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把它偷出来。”
吴墨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洗耳恭听。”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我是柳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三天前的夜里，霍家、白家、陈家联手突袭柳家庄园。一百三十七口人，全死了。只有我，带着爷爷留下的核心跑了出去。”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但硬是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柳家被灭门，是因为拒绝参与一个计划。”吴墨淡淡道。
柳如烟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吴墨耸了耸肩，“四大财阀表面上和气，实际上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能让三家联手灭掉第四家，只有一个原因——柳家触碰了其他三家共同的利益。而那个利益，应该跟你们柳家世代守护的核心有关。”
柳如烟盯着吴墨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你猜对了一半。”
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吴墨。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背景是某个实验室。照片最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对着镜头微笑。
“这是我爷爷。”柳如烟指着照片上的老人，“柳家上一代家主，蒸汽城最顶尖的机械工程师。”
“十年前，四大财阀共同启动了一个秘密项目，代号‘蒸汽病毒’。”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低，“目的是研究如何将人类意识植入机械身体，实现永生。”
吴墨眉头一皱：“改造人？”
“不只是改造人。”柳如烟摇头，“是彻底的人机融合。将大脑皮层剥离，植入量子芯片，让意识与机械躯体完全同步。这样一来，人就不会衰老，不会生病，甚至可以批量生产。”
吴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他问：“计划成功了？”
“没有。”柳如烟苦笑，“实验体全部失控，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最可怕的是，那些怪物拥有不死的特性——只要量子芯片不被摧毁，它们就能无限修复身体。”
“爷爷在实验失败后，偷偷将核心数据和所有研究成果封存。他知道，一旦这项技术被三家财阀掌握，蒸汽城就会成为人间地狱。”柳如烟看向吴墨，眼神中带着哀求，“所以，他把核心交给了我，让我带它离开，永远不要落入任何一家手里。”
吴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照片上的老人。
“那些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柳如烟挣扎着坐起来，“把核心给我，我自己走。我不会连累你们父女。”
“你已经连累了。”吴墨站起身，目光平静，“而且，你走不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夜色中，老宅四周的街道上，至少有十几道黑影正缓缓逼近。
“霍家的暗哨已经封锁了街道，白家的杀手应该也快到了。”吴墨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至于陈家，他们一向喜欢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
柳如烟脸色一白：“那怎么办？”
吴墨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很简单，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他走到墙边，取下墙上挂着的老式蒸汽管道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小棉花。”他唤道。
小棉花从隔壁房间探出头：“爸爸？”
“帮爸爸看看，待会儿会有几个人来敲咱们的门。”吴墨笑着说。
小棉花眨眨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片刻后，她奶声奶气地说：“三个穿黑衣服的叔叔，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阿姨，都在往这边走。白衣服阿姨最快，还有三十秒到门口。”
话音刚落，老宅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