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绝渊逢仙迹
“顾剑尘，跪下受死！”
百道剑光自山腰炸开，将整片竹林碾成齑粉。
顾剑尘左肩中了一剑，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他抹掉嘴角血迹，看着四面合围的剑阵，嘴角却勾了起来。
天眼之内，他看到了一条生路。
就在东南角，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剑阵的运转有半息破绽——那是两个师弟配合时留下的死角。
他没有犹豫，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残影撞过去。
“想逃？”执法长老冷笑，手中法诀变换，剑阵顿时收紧。
可就在剑光即将合拢的瞬间，顾剑尘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
是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从那道细微的缝隙中穿过去，三柄长剑擦着他的后背刺空，只留下一片血痕。
“追！”执法长老大怒。
三十里山脉，顾剑尘拼了命地跑。
天眼一次次闪过画面：这处悬崖下有埋伏，换路；那个山洞里有陷阱，绕开。
他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狗，每一次都踩着死神的衣角冲过去。
可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
剑无极亲自带队，合体期的神识像一张大网，从百里外扫过来，把他牢牢锁定。
“小师侄，莫要再跑了。”剑无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师伯不想伤你。”
顾剑尘没有回答，只是埋头往前冲。
他身上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天眼的警示也越来越密集——再这样下去，最多半炷香，他会被彻底围死。
就在绝望要将他吞没时，天眼突然暴亮！
一幅画面猛地砸进识海——
万丈绝崖，崖壁之上，有符文隐匿，传送阵。
“绝渊！”
他猛地顿住脚步，看向前方。
果然，大地在他脚下断了，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鸿沟，黑色的雾气从底部翻涌上来，像是地狱张开了嘴。
身后，剑无极带着三十多个弟子已经追到，堵住了所有退路。
“绝渊？”执法长老脸色一变，“小畜生，你疯了？下面连神魂都会被撕碎！”
顾剑尘看了眼深不见底的绝渊，又看了眼身后的追兵，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仿佛不是站在绝路上，而是在断崖边赏风景。
“师伯，”他转身，看向剑无极，声音清冷，“弟子有一问。”
剑无极皱眉：“说。”
“师尊是否还活着？”
空气安静了一瞬。
剑无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一瞬的沉默，就是答案。
顾剑尘笑了，笑得很痛快：“多谢师伯。”
说完，他纵身跃下！
“拦住他！”剑无极厉喝。
可已经晚了。
顾剑尘的身影消失在黑雾中，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渊。
绝渊里没有声音，只有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闭着眼，感受着下坠的速度，体内灵力急速消耗着。
天眼在剧烈跳动，像是在告诉他：时候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
这一瞬，天眼的符文疯狂运转，像一轮烈日在他眉心炸开。
光芒照穿了绝渊的黑雾，崖壁上的一切纤毫毕现。
就在他身侧三丈处，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缓流转，像一条沉睡的龙被惊醒了。
“找到了！”
顾剑尘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在空中踏出一步，整个人撞向那面崖壁。
手掌触碰到符文的瞬间，光芒大盛！
古老的力量从崖壁中涌出，裹住了他的身体。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往里拖，像是要把他拉进另一个世界。
“嗡——”
传送阵启动了。
可就在光芒即将吞没他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头顶劈下来——
剑无极的剑！
那道剑光划破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接劈向传送阵。
“小师侄，你别想逃！”
顾剑尘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传送阵彻底爆发了。
耀眼的光芒将他吞没，他感到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出去。
眼前一片白芒，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最后一瞬，他听见了剑无极的怒吼，和那道剑光劈在崖壁上的巨响。
传送的过程很短，短到让他有些恍惚。
当光芒散去时，顾剑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大地上。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地面，周围是荒废的宫殿，天空中飘着淡淡的紫色雾气，灵气浓郁到几乎化成液体。
他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
缓缓抬头，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仙人府。”
顾剑尘瞳孔猛地收缩。
这竟是上古仙人的遗府？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突然感到背后的空间剧烈震动了一下。
回头，只见那传送阵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而在光芒将要消失的瞬间，他看见了崖壁上的画面——
剑无极站在传送阵前，手中的长剑已经举起，剑身上凝聚着恐怖的气息。
而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看不出容貌。
但顾剑尘认出了那个面具。
九幽镇狱司，首座。
“封！”镇狱司首座抬手，一道黑色的封印打入崖壁。
传送阵彻底熄灭。
最后的光芒中，顾剑尘与剑无极四目相对。
那一瞬，他看到了师伯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是愧疚？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
光芒彻底熄灭。
绝渊再次恢复寂静。
顾剑尘站在仙人遗府中，身后是封闭的世界，前方是未知的机缘。
他攥紧拳头，低声骂道：“老东西……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可如今，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仙人遗府深处——
那里，正有一股古老的气息在召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