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蹲在原地，盯着那面光幕看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功夫。
眼睛都看酸了，光幕还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绿莹莹的，像块半透明的玉石嵌在半空。
她伸手去够了一下——
手指穿过去了，凉丝丝的，像伸进了一团薄雾里。
"不是幻觉。"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真疼。
光幕上又有字浮出来，一笔一划，像是有人正在用看不见的笔写给她看。
【神农养猪系统——
说明书（简版）】
【本系统专为职业猪倌量身打造，核心功能如下：】
【一、猪只数据面板：
实时查看每一头猪的生理数据、健康状态、成长进度。】
【二、饲料配方库：
收录古今养猪饲料配方，可根据现有原料智能配比。】
【三、基因改良树：
通过积分解锁，定向优化猪只血脉与天赋技能。】
【四、系统商城：
积分兑换特殊道具、灵药、稀有种源（当前未开启）。】
【五、更多功能待宿主解锁……】
苏小满把这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看懂了字面意思。
第二遍她品出了滋味。
第三遍她忽然从蹲姿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眼前一黑，扶着栅栏摇了三秒才站稳。
"饲料配方库。"
她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声音发颤。
"你再说一遍，你能给我配方？"
光幕闪了闪，像是在点头。
【是的，宿主。
请先完成新手任务，解锁基础饲料配方。
届时您将获得一份符合当前原料条件的灵猪饲料配方。】
苏小满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在这破山坡上爬了两趟山路，扛了一袋漏糠，在泥地里蹲了半个时辰摸猪崽子，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用这十斤灵谷糠配出能活命的饲料。
蛋白源、矿物质、微量元素、适口性调整——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列了三版配方了，缺的就是验证。
现在系统告诉她：
不用你慢慢试，配方直接给。
她对着光幕竖起一根大拇指，没什么多余的话。
"行，能干。"
光幕界面一转，最上方弹出一个新的面板，标题是四个方方正正的字——
【猪群档案】。
下面并排着三个头像，像三枚淡绿色的圆形光点。
苏小满凑近细看，光点放大，露出三头猪崽子缩在泥坑里的模糊影像——
正是她刚才摸过的那三头。
影像旁边密密麻麻地标着小字，数据一行行列出来，清晰得像打印的报表。
第一头：
最小的那头，她一直抱在怀里的。
【姓名：
未命名（待宿主设定）】
【性别：
雄性】
【月龄：
约3个月】
【体重：
12斤（正常灵猪同龄均值：
45-55斤，偏离度-73%）】
【体长：
42厘米（骨骺发育滞后）】
【毛色：
灰褐杂金（单根金鬃毛×1，位于肩胛骨外侧）】
【健康度：
21%（重度营养不良/蛔虫感染/球虫感染/肠炎/低体温）】
【灵兽血脉检测：
上古金鬃猪（残留度≈5%，极度稀薄）】
【当前技能：
无】
【特殊备注：
体内检测到极微弱金色血脉反应，来源疑似上古神兽后裔，当前激活率为0.3%。
潜在成长上限：
极高。】
苏小满的目光在那行"上古金鬃猪"上停了很久。
上古。
神兽。
后裔。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颗拱在她鞋面上的瘦猪脑袋。
灰扑扑的，毛打结，耳朵耷拉着，鼻尖干裂泛白，怎么看都像一只随时会断气的野猪崽子。
"你？"
她小声问它。
猪崽子动了一下耳朵，没睁眼。
苏小满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头：
那个毛色灰白、耳朵有咬伤的。
【姓名：
未命名（待宿主设定）】
【性别：
雌性】
【月龄：
约2个月】
【体重：
9斤（正常灵猪同龄均值：35-45斤，偏离度-78%）】
【体长：
36厘米】
【毛色：
灰白杂花】
【健康度：18%（重度营养不良/寄生虫/皮肤癣菌感染/轻度肺炎）】
【灵兽血脉检测：
灵乳猪（残留度≈8%，驯化退行严重）】
【当前技能：
无】
【特殊备注：
乳腺发育异常活跃，疑似“灵乳猪”隐性基因表达，未来可能产生灵乳。
当前该能力被深度压制，需营养达标后激活。】
苏小满看到"灵乳"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她太清楚奶水对于一个养殖场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这头小母猪将来真能产灵乳，那整个猪群的存活率直接翻倍。
她伸手摸了摸第二头猪崽子耷拉着的耳朵，声音轻了半度：
"你争点气，把病养好，以后你可是全场的奶妈。"
猪崽子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这个称呼。
第三头：
唯一能站着的那头，体态稍大一点。
【姓名：
未命名（待宿主设定）】
【性别：
雄性】
【月龄：
约2个月】
【体重：
8斤（正常灵猪同龄均值：
35-45斤，偏离度-81%）】
【体长：
34厘米】
【毛色：
纯黑（有金属光泽反应）】
【健康度：
15%（极重度营养不良/蛔虫感染/慢性肠炎/外伤感染/免疫力崩溃边缘）】
【灵兽血脉检测：
食铁猪（残留度≈12%，隐性基因活跃）】
【当前技能：
无】
【特殊备注：
口腔与胃部检测到微量铁元素沉积，疑似“食铁”天赋初显。
该猪曾啃咬栅栏铁钉，已消化部分金属。
如能持续摄入铁质矿物，可激活防御系技能“铁甲”。】
苏小满盯着"啃咬栅栏铁钉"这几个字看了半天，回头扫了一眼那个破栅栏——
果然，有一块木板上钉的铁钉少了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磨断的。
她瞅了瞅第三头黑猪崽子。
那猪崽子正站在干草堆上发抖，但眼睛是睁着的，黑眼珠直直地盯着她，带着一种打量陌生人的警惕。
"你吃铁钉？"
苏小满问它。
黑猪崽子往后退了半步，四条腿软了一下，但没倒。
它盯着她，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哼。
苏小满跟它对视了三秒，居然从那双黑眼珠里读出了一种"你管我吃不吃"的倔劲儿。
她把光幕上的数据从头又捋了一遍。
最小的那头——
上古金鬃猪后裔，目前健康度21%。
灰白那头——
灵乳猪隐性基因，健康度18%。
黑的那头——
食铁猪天赋，健康度15%。
没一头低于15%。
三头都在死亡线边缘，但都还没死。
三年。
换了四五任饲养员，谁都养不活。
但它们扛了三年，把所有的底牌都压缩到骨髓深处，封存起来，等着哪怕一丝生机。
然后等到了她。
苏小满吸了吸鼻子，把某个差点冒出来的情绪一巴掌拍回去。
她没空煽情，得干活。
【新手任务已发布】
面板下面跳出一行新字，还带了图标：
一把小锤子和一块木板。
【新手任务：
改善圈舍环境】
【任务要求：
①搭建干燥地面（离开潮湿泥地）②铺设保暖垫料（干草/树叶）③修复倒塌栅栏（防止逃逸/兽袭）】
【任务时限：
24小时】
【任务奖励：
基础灵猪饲料配方×1，系统积分×10】
【未完成惩罚：
三头猪只健康度每日额外下降2%，48小时内全部归零。】
苏小满盯着最后那行惩罚条款，瞳孔一缩。
"48小时。
没完成，它们全死。"
她念出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三头几乎动弹不得的崽子。
一头正烧着。
一头正喘着。
一头正站着，用最后那点倔劲儿撑着四条腿。
她把袖口往上撸了两把，露出了瘦巴巴的手腕。
"行。"
她转身出了栅栏，大步走向柴房。
那里面堆着前任饲养员留下的东西——
几捆发霉的干草、半截断了的铁锹、一块破油布。
她把干草抱出来，先丢在那堆烂泥旁边。
然后又折回去，把破油布抽出来抖了抖，灰扑扑地落了满地。
再折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根粗木棍——
柴房门口断下来那截门框。
她把它撂在栅栏边上，又弯腰去捡那几块倒了的木板。
一头猪崽子在她身后发出细弱的哼哼。
苏小满头也不回，声音从肩膀后面递过来。
"等着。
今晚让你们睡干炕。"
她在暮色里蹲下去，把那根断门框竖起来，对准了塌掉的栅栏缺口。
木棍粗细正好，塞进土里能卡住。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掀得她灰布袍子鼓起来。
远处的灯火亮了一片，有人声从山腰传下来，热闹而远。
西山坡上只有她一个人，和锤木板的声音。
笃。
笃。
笃。
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