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解散的时候太阳正好被一片云遮住，操场上的暑气退了大半。
苏晚禾本来想拉沈栖雪再去凉亭坐会儿，结果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肩膀。
她回头，代相龙抱着篮球站在她身后，头发湿淋淋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拿水浇的。
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宋知珩站定，右手拎着瓶没拧开的水。
"下午是不是没课了？"代相龙问苏晚禾。
"没课。干嘛？"
"那走啊，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第二杯半价。"
代相龙说完转向沈栖雪，"你刚转来的吧？一起去认认路以后晚自习想吃口东西知道往哪跑。"
沈栖雪还没开口，宋知珩先说话了，语气很平："你刚才打球的时候不是说你下周才开始喝冰的？"
"那是上周说的。"
"你上周说的是'这个月都别再让我碰冰的'。"
宋知珩把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喝水。"
代相龙接过来灌了两口，抹了下嘴："反正我好了，偶尔喝一次没事。你陪我去不？"
他问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宋知珩。宋知珩看了他两秒，没再拦："别加冰。"
"那加什么？去冰？"
"常温。"
代相龙撇嘴，但也没反驳，转头招呼苏晚禾和沈栖雪："走走走，我请客。"
四个人出了校门往左拐。代相龙走在最前面，步子大但走几步就会慢下来等等后面的人，嘴上一直没停。
从奶茶店哪款好喝讲到上周物理小测他选择题蒙对了好几道。
宋知珩走在他左边偏后一点的位置，代相龙说话的时候他看着路，代相龙停下来系鞋带他也停全程没说几句话但没被甩开过。
苏晚禾湊到沈栖雪旁边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宋知珩像带孩子的？"
沈栖雪看了她一眼。
"你看嘛，帮人拿水、提醒不能喝冰的、走哪儿都跟着，就差帮人背包了。"
"人家关系好。"沈栖雪说。
苏晚禾啧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表情写着"你等着看吧"。
奶茶店在街角，店面不大，门口摆了两张小圆桌。
代相龙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跟店员打招呼，回头问他们要喝什么。
苏晚禾说要芒果的，沈栖雪说随便，宋知珩站在菜单前面看了两秒："一杯乌龙，去冰三分糖，加珍珠。"
他转头看代相龙："你也是乌龙，常温。"
"我没说要喝乌龙——"
"你刚才在路上说想喝上次那个。"
代相龙张了张嘴，回忆了两秒："……我好像确实说过。"
苏晚禾在旁边抿着嘴笑。
等奶茶的间隙几个人在门口的小圆桌边坐下来。
代相龙趴在桌上歪头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沈栖雪注意到一个细节：宋知珩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往代相龙那边偏了大概一掌宽，两人的手肘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悬在桌面上空。
"对了，"代相龙忽然转头看沈栖雪，"你之前在哪上学？怎么突然转来我们学校了？"
"家里搬过来就转学了。"沈栖雪说。
"那你适应得怎么样？我们班还行吧，虽然有个别老师讲课确实催眠……但整体氛围挺好的。”
代相龙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宋知珩，你昨天说的那道物理题，晚上给我讲讲呗，我又忘了。"
"你中午才问过一遍。"
"那是中午，现在下午了，属于新的一天。"
宋知珩没接话，但沈栖雪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很浅，像笑又不像。
然后宋知珩转头对東京雪说："你也在我们班吧，晚自习要是没事可以一起。物理和数学我们都能带。"
"好。"
“哦对了，等体育课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篮球”
沈栖雪：“篮球？我应该不会吧”
“没事我们可以教你，你要学吗”代相龙立刻接道
“行吧，可以学一下。”
奶茶端出来的时候代相龙抢着付了钱。
宋知珩没跟他抢，但把那杯常温的拆开插好吸管放到了代相龙面前。
然后把代相龙那杯冰的拿过来端在手里。
"你拿错了！"代相龙指着他手里的杯子。
"没拿错，你这杯是冰的的你这周不能喝。"
代相龙噎住了，低头吸了一口宋知珩推过来的那杯，哼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苏晚禾靠在椅背上喝自己那杯芒果的，看着对面两个人，笑得把吸管咬扁了。
沈栖雪端着杯子没喝，看着代相龙和宋知珩之间那点极其稳定的距离。
宋知珩的椅子再偏几度两个人的肩膀就要挨上了，但他恰好卡在了一个"看起来就是普通一起坐"的角度上。
是刻意的。
那种刻意精准到像拿尺子量过。
他把视线收回去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
"等一下，"苏晚禾忽然放下杯子看沈栖雪，"你忘拿吸管了。"
"……"
"你端着杯子干喝半天？"
沈栖雪面无表情地拆开了吸管。
苏晚禾笑得趴桌上，代相龙也跟着乐，连宋知珩都低了低头像是在忍。
街面上人不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灰尘和草叶的气味。
代相龙又开始讲他上周在学校后门看见一只野猫生了三只小猫的事。
越讲越来劲，手比划着说那只猫多瘦。
宋知珩安静听着目光在他说话的侧脸上停着，手里的奶茶一口没动。
沈栖雪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几个人围着一张巴掌大的小圆桌闹腾。
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嘴角弯了一线。
系统在视野角落弹了一行很小的字。
不像平时那么活泼，更像是随口一提：【校园灵力分布图谱更新了，器材室和四班教室之外的第三个异常点出现了。】
沈栖雪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把它滑掉了，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