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市医院的整形外科急诊室。
“伤口长约三厘米,深达真皮下层,得清创缝合。”
值班医生戴上手套,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和走向,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先打麻药。”
姜乔在旁边探头探脑,比当事人还紧张:“医生,用美容线,最细的那种!会不会留疤?留疤了能祛吗?祛疤要多少钱?”
医生被她问得一愣:“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姜乔卡了一下,脖子一梗,“经纪人!”
医生:“……”
沈念躺在诊疗床上,闻言偏头看她:“我什么时候签你了?”
“快了快了,马上签。”姜乔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镊子,“医生你轻点啊,这手可金贵,以后要接手表代言的。”
医生:“手是金贵,命更金贵。这么深的口子,再偏两毫米就伤到肌腱了。”他一边清创一边习惯性地说教,“搬个东西能摔成这样?碎玻璃碴划的?我看这切口平整得很呐。”
诊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念面不改色:“美工刀裁纸箱,手滑。”
“哦。”医生也没深究,低头继续缝合,“现在的年轻人,毛毛躁躁。”
只有姜乔站在旁边,目光在那道平整的切口上停了一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手腕内侧,深夜,独自一人,切口平整,这几样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她看了一眼诊疗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姜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
谁还没点过去呢。
她姜乔签的是沈念的以后,又不是她的以前。
缝了好几针,又打了一针破伤风,留观半小时。
缴费窗口前,姜乔把信用卡递进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一共两千三百六。”
姜乔的心在滴血。
额度八千,房租一千八,这一下又去了两千多。
她在心里默默算账,算着算着忽然悲从中来。
别人签艺人砸的是资源,她签艺人,先砸医药费。
“滴——”
身后传来一声手机短信提示音。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您尾号6687的账户于23:14入账人民币5,000,000.00元,余额5,000,034.30元。付款方:顾氏集团。】
五百万。
顾宴的效率倒是高,这么快就把钱转过来了。
沈念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内心毫无波澜,顺手点开转账,输入一个数字,转了出去。
姜乔的手机“叮”地响了。
【沈念向您转账5,000.00元】
“哎?”姜乔愣住,“你这是……”
“医药费两千三百六,打车费六十四,剩下的是利息和今晚的误工费。”沈念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平淡。
姜乔捏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是,等等。
“你哪来的钱?”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了,“你刚才还说你没钱。”
“哦,那个啊。”沈念理了理袖口,遮住纱布,“刚到账的。”
“分手费。”
姜乔:"……"
分手费?
多少?能让沈念眼都不眨转她五千?
姜乔的脑子里瞬间脑补出八十集豪门恩怨连续剧。
深夜,医院,手腕上的伤,巨额分手费,一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女孩孤身一人……
她张了张嘴,想八卦,又硬生生憋住了。
“行。”姜乔点了收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沈念我可得提醒你。”
“娱乐圈这碗饭,没红之前,有钱也得省着花。”
沈念瞥她一眼:“放心。”
“我的钱,都有去处。”
处理过伤口后,两人走到了留观室。
沈念坐在床上,消毒水味混着深夜特有的寂静。
姜乔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热牛奶,塞给沈念一瓶,自己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进入正题。
“那个,沈念,丑话说前头。”她难得有点心虚,“我就是个星探,说白了就是个拉人头的,签约的事我做不了主,得我们总监点头,合同得公司法务出。”
“嗯。”沈念拧开牛奶,“然后呢?”
“然后……按规矩,我得先跟总监报备,让她看你的资料照片。总监同意了会约你去公司试镜,试镜过了之后,才能谈合同。如果快的话,一个月走完流程。”
“太慢。”沈念喝了口牛奶,“就今晚。”
“今晚?!”姜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大姐,现在半夜十一点半!”
“你们总监这个月不是还差人头吗?"沈念慢悠悠地说,“你下午刚挨完骂,绩效要清零了,对吧?”
姜乔瞳孔地震:“你、你怎么知道?!”
她在花坛边上骂总监的话,沈念当时不是还在马路对面吗?顺风耳啊?
“猜的。”沈念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星探深夜扫街,无非两种人:一种是卷王,一种是被逼的。你蹲在花坛边上啃五块钱的煎饼,骂骂咧咧,不用猜肯定是后者喽。”
姜乔:“……”
这观察力,干演员屈才了,该去干刑侦。
“所以呢,”沈念放下牛奶,“现在打视频。你们总监要是够聪明,就不会挂。”
姜乔将信将疑,可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她真就把视频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电话那头最后终于拨通。
屏幕里出现一张敷着面膜的脸,背景是家里的卧室,总监刘皎月的声音透过面膜,声音含混又不耐烦:“我告诉你,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姜乔。不然明天你就去人事那儿领表……”
“月姐,我挖到宝了!”姜乔把手机一转,对准沈念,“您看,您先看脸。”
镜头里,深夜医院的留观室,惨白的顶灯下,坐着一个手腕缠着纱布的姑娘。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涂。
屏幕那头沉默了。
刘皎月一把揭了面膜。
“等等,你凑近点——灯光!找个光线好的角度!”
姜乔手忙脚乱地举着手机转圈。
沈念配合地抬了抬下巴,迎着光,眼神平静地看向镜头。
镜头那头的刘皎月,呼吸渐渐粗重。
“下周一上午十点,带她来公司试镜。”刘皎月当场拍板,“合同我让法务先拟……”
“月姐是吧。”
沈念忽然开口,往前凑了凑,声音透过手机传过去。
“试镜可以。但合同条款,今晚先谈定。”
刘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姑娘,懂规矩吗?新人签约,条款都是公司定的模板,哪有艺人自己谈的?你还没红呢。”
“模板我知道。”沈念点点头,语气平静,“十年全约,公司拿七,艺人拿三,违约金三千万,商务行程公司全权安排,艺人不得拒绝。月姐,我说的对吗?”
留观室里安静了。
姜乔举着手机,目瞪口呆。
这套词她非常熟悉,就是公司新人合同的模板条款,丝毫没差。
沈念怎么知道得比她还清楚?!
刘皎月的眼神变了,收起了敷衍,坐直了身体:“……你懂行?”
“不懂行。”沈念笑了笑,“只是不想签卖身契。”
“我想跟公司做个交易。我红不了,公司不亏,等于白拿我一个免费劳动力,我红了,公司血赚十年。三千万违约金,不用担心我跳槽。”
刘皎月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想怎么样?”
“五条。”
沈念伸出右手,缠着的左手搁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掰手指。
“第一,年限三年,三年内做不出成绩,是我自己没本事,好聚好散,三年内如果我真红了,续约条件到时候重新谈,谁也不欠谁。”
“第二,新人期五五分,年营收过一千万之后,我拿六。”
“第三,所有商务应酬,我有权拒绝,这条必须写进合同,任何形式的饭局酒局,我一概不去,谁安排,谁违约。”
姜乔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第四,剧本和商务,我有知情权和否决权。公司可以推荐,但不能替我决定。我不轧戏,不拍烂片,更不接三无微商代言。”
“第五,”沈念抬眼看向镜头,一字一句,“公司每年,至少为我提供三次S级项目的试镜机会,或者两部主要角色的戏约。”
“最后,权利义务要对等,不能只我违约赔钱,公司躺平装死。”
留观室里落针可闻。
屏幕那头,刘皎月盯着镜头看了很久很久。
“你以为你是谁?”她忽然笑了,“还没进公司门,你就敢开这种价码?”
“这并不重要。”沈念神色淡淡的,靠在椅背上,“重要的是,月姐,你们星探组这个月人头挂零,姜乔的绩效要清零了。据我猜测,初芒今年的财报,应该也不好看吧?”
刘皎月瞳孔一缩。
“贵公司签的不只是我这个人,”沈念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你可以把这几个条款理解为买彩票,我既然能坐在这里跟您谈条件,就说明我有足够的底气。况且这些条款对公司来说损失并不大,赌对了,我们互利共赢,就看贵公司有没有愿意翻盘的勇气了。”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定定地望向屏幕里的刘皎月,“我这些条款,看着是约束公司,其实每条都是军令状,哪一条不是把我自己也架在火上烤?我要是个没本事的,签这种合同,先饿死的也是我自己。”
“月姐,我赌的是我能红。”
“您敢赌吗?”
小姑娘的眼神里不知怎的,竟有一种莫名让人信服的能力,要不赌一把?况且……初芒现在已经算得上油尽灯枯,只靠陆总一个人拼命周转,这样下去,迟早被盛霆吞并。
视频那头的刘皎月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行。”刘皎月终于开口,一字一顿,“条款我让法务重写。但是,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下周一上午十点,公司试镜。你的戏要是过不了关,今晚谈的一切,全都作废。”
“成交。”沈念干脆利落。
“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她举起缠着纱布的左手,冲镜头晃了晃,“医药费两千三百六,就当公司给新人的见面礼了?从姜乔这个月的绩效里出,不过分吧?毕竟,人是她找来的。”
刘皎月:“……”
姜乔:“!!!”
视频挂断,姜乔捧着手机,眼眶都热了,一把抓住沈念没受伤的右手:“沈念!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祖宗,呜呜呜……”
“行了行了。”沈念抽回手,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站起身,“牛奶钱我请了,回家。”
***
凌晨的医院走廊,安静空旷,顶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乔去洗手间了,沈念一个人慢慢往电梯口走。
麻药劲儿过去了一半,伤口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失血、熬夜,再加上今天一整天只吃了顿盖饭,现在这具身体终于开始抗议。
刚喝下的那杯温热牛奶,还没等暖意散开,一阵眩晕就猛地袭上来。指尖冒出来一层冷汗,视线开始发虚,模糊的视野里,脚下的地砖忽然斜了过来。
低血糖?
沈念头一晕,身子晃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现在头重脚轻,身体直直地要往前载。
补豪!她下周一的面试!她的脸啊啊啊啊啊。
比预想中的摔倒先来的,是她手肘处一道温和的触感。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体,力道不重,但成功地拯救了她欲倒的身体。
沈念感觉自己被一层极淡的冷香包裹住了,干净清冽,混着一点衣物布料本身的洗衣粉(?)味。
沈念鼻翼微翕,还挺好闻。
她被这位好心人慢慢扶到旁边的公共座椅上,缓了一会儿。
“谢谢……糖……有没有糖!”沈念挣扎着呢喃喊道。
没有回应。
恍惚中,她看到了对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了西装口袋里,一只哑光银色的扁锡盒静静地躺在那里,漏出盒子一角的外包装上写着“糖片”俩字。
在沈念昏暗的视线里,这两个字简直仿佛在闪闪发光。
然而,对方只是掏出了旁边一个不相干的小盒子,然后打开。
沈念急了,以为是对方没有听清,又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糖!”
浑噩的意识中,她察觉到身旁的人弯了弯身子,但还是没有把那盒糖片掏出来的意思。
沈念:干嘛……
对方个子很高,她坐着根本够不着那盒葡萄糖含片。
没办法,沈念顾不上了,她尝试起立,但蓄力失败,整个人往下一滑。
左手抓着对方的西服下摆借力,右手颤着探进他口袋里,摸到那只扁锡盒的棱角,一把攥住,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掀开盒盖,掏出糖片放进嘴中。
江司临刚刚复查完身体,从科室里出来就撞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走廊中央,眼看着马上要昏倒的样子,出于人道主义就顺手上前扶住了对方。
她的身体有些蜷缩,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嘴里动了动,好像在说些什么,情绪有点激动。
但是他的助听器还没来得及戴上,根本听不清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
刚取出盒子,戴上助听器,低头想要看看她怎么了,谁知道对方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腿上。
江司临吓得颤抖了一下,直到女孩摸索出葡萄糖盒子,把糖片倒进嘴里,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低血糖犯了。
他听力受损,长时间高强度工作,也会出现疲惫低血糖,这个糖是给自己备的。
江司临感到些许尴尬。
感受着糖片在舌尖上慢慢消化,沈念闭上眼缓了一会儿。
慢慢地,她的头脑变得清晰了起来。
沈念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脚背上,手里还攥着他裤子的布料。
猛然睁眼,看到面前的男人正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窄长,下颌线条清晰,带着一丝清瘦感,眉尾略微下垂,鼻梁高挺,唇色极淡,眼睛是极深的黑,看人的时候很专注,而这双眼睛现在正盯着她的唇。
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坐在人家脚上。
她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突然注意到他发梢遮掩的耳处,有一点极小的、肉色的外机轮廓。
助听器?
怪不得刚刚没反应呢,应该是没听到吧。
视线再往下移,那件黑色衬衫袖口被他挽到了小臂,腕上一块看不出牌子的表,现在手里正攥着两块苏打饼干。
沈念张了张嘴,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了,谢谢你呀。”
怕他还是听不清,于是她抬起右手,拇指弯曲,朝他轻轻点了两下。
——谢谢。
是手语。
江司临怔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饼干递给沈念,“抱歉,刚刚那个时候我没戴助听器,听不清你说的话,不知道你是低血糖……”
沈念看了看手里被塞进来的饼干,笑了笑。
“给我吃的?”
助听器过滤掉周遭细碎嘈杂的杂音,面前的女孩缓过那阵濒虚的脱力,轻轻弯了弯眼尾,漾开一个浅淡的笑,唇瓣被糖分浸得温润嫣红。
不知怎的,让人移不开眼。
江司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起了波澜。
“嗯……虽然恢复意识了,但还是要吃点东西,避免一会儿再次头晕。”
“谢谢你的饼干,还有,谢谢你扶住我,不然到时候倒下去,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的脸。”沈念咬了一口饼干。
脸?
江司临低头看了看沈念,她慢慢嚼着饼干,动作轻缓又细碎,腮帮微微鼓起,乌黑的垂发落在白皙颈侧,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嗯……好看。
“对了,那盒葡萄糖……要不我赔给你吧?总不能白吃了你一盒糖。”沈念有些不好意思。
“沈……”姜乔刚好从洗手间上完厕所出来,正好撞上江司临的视线。
“没事,不用了。”江司临说罢,对姜乔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一旁的电梯。
等江司临走后,姜乔声音压得极低,激动得发颤,“我劁,江总!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没事,刚刚低血糖差点晕倒,他扶了我一把。”
“低血糖?”姜乔看了看沈念现在这副有些病恹恹的模样,扶住她的肩膀,“怎么样?现在没事了吧?”
“我吃了点糖片跟饼干,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姑奶奶,你现在有了钱,以后可得好好吃饭,不然我一会儿上厕所的功夫出来一看,发现你倒在地上,没心脏病也被你吓出来了!”姜乔瞪了瞪眼睛。
“嗯嗯,我之后肯定会注意身体的,话说那个人你认识?江总?”沈念有些疑惑。
“江司临!那是江司临啊!江氏集团,知道吧?做科技起家的那个江氏,市值几千个亿。他就是江氏现在的掌权人,二十几岁接手,手段狠辣,整个南城商圈都不敢大声提他名字。”
姜乔咽了口唾沫,继续科普:“听说他十几岁出过一场车祸,耳朵就是那时候……反正,平时出席场合都靠助听器和读唇。这人神秘得很,财经记者蹲他三年,就拍到过两张照片。”
“顾宴的盛霆娱乐牛吧?在江氏面前,连提鞋都得排队!”
江司临。
沈念站在医院门口的夜风里,在心里慢慢咀嚼这个名字。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想起来了,原书里,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着墨极少,只在中后期,顾氏集团资金链断裂,被神秘资本连环做空,股价崩盘的那几章里,财经新闻的角落里闪过江氏两个字。
不过原书没写他为什么出手,也没写他和顾宴有什么恩怨。
原来原书里,把顾宴的商业帝国撕开一道口子的是江司临吗……
“喂,想什么呢?”姜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被帅哥迷住了?我懂我懂,刚才那位确实……哎,可惜啊,那种级别的人物,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走了走了,送你回家,下周一试镜,养精蓄锐!”
沈念钻进出租车,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椅背上,放松了下来,闭目养神,唇角却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出门一趟拿下了签约公司的谈判,又解锁了隐藏人物,血赚。
江司临回到车上,助理张一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口袋——刚才那个女孩把手伸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指尖就已经触到了他口袋里那盒葡萄糖含片。
江司临把含片盒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只拿了两片,剩下的整整齐齐地留在盒子里,连包装都没碰。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低血糖到快要晕倒的人,拿糖还只拿两片,好像怕拿多了他会生气似的。
“江总。”张一弛压低声音,“需要查一下吗?”
江司临没有回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模仿着刚才那个手势,拇指弯曲,轻轻点了两下。
半晌,江司临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盒被打开过的扁锡盒。
他把它重新扣好,放进西装内袋。
那道清冽好听的声音响起。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