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包开启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掌心漫开,像是一捧碎星在指缝间流淌。
楚青歌微微眯了眼。
光散去后,系统背包里多了三样东西:一枚刻着细密纹路的白色瓷瓶——塑骨膏;一本薄如蝉翼的册子——"九霄冰心诀"入门篇;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牌,表面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冰蓝光晕。
【新手礼包已开启。】
【塑骨膏:可重塑面部骨骼轮廓,效果持续至宿主修为突破筑基。使用时伴有剧烈疼痛,请做好准备。】
【九霄冰心诀(入门):以神识代灵力,适合杂灵根修士修炼。此功法可掩盖灵根本相,将灵根显示为"变异冰灵根"。】
【神识伪装符(一次性):在灵根测试时自动触发,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楚青歌把三样东西的信息反复看了两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塑骨膏解决脸的问题,冰心诀解决灵根的问题,神识伪装符是一道保险。系统虽然狠,但好歹给了装备,不是让她赤手空拳去送死。
她拿起那枚白色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寒香扑面而来。瓶中的膏体呈半透明的银白色,质地黏稠,微微泛着冷光。
她用小指挑了一点,涂在手腕内侧。
一阵细密的刺痛从皮肤渗入骨骼,像有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去,又像是有人握着一把小刀,沿着颧骨的弧度一点点地削、一寸寸地磨。
她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把瓷瓶摔了。
才一小点就痛成这样。全脸涂上去,怕不是要脱层皮。
她咬着牙把瓶塞塞回去,决定先把其他事情想清楚再受这个罪。
她坐回桌前,借着烛火,在脑中把局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九霄书院,修仙界顶级宗门,只收天灵根男修。入学考核两关:第一关灵根测试,第二关神识勘测。两关皆过,方可入院。
她是杂灵根。杂灵根在修仙界的地位,大约等同于前世实验室里被嫌弃的废弃样本——没人在意,也没人觉得有存在的必要。
灵根测试那关,神识伪装符可以撑一个时辰,够用了。但入院之后呢?书院每年都有灵根年检,总不能次次靠一张一次性符纸糊弄过去。
九霄冰心诀倒是能长期解决问题,但功法修炼需要时间。她得在年检之前把冰心诀练到能稳定伪装灵根的程度,否则一样是死路。
再说说第二关,神识勘测。这一关测的是神识强度,她一个穿越没几天的灵魂,神识能有多强?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疑虑,面板底部又浮出一行小字:
【补充提示:宿主穿越时灵魂与原主身体融合,神识基础值已提升至练气五层水平。配合九霄冰心诀修炼,神识强度可进一步提升。】
练气五层。在普通修士里不算拔尖,但在刚入学的弟子中应该不至于垫底。勉强够看。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最核心的问题其实不是灵根,不是神识,而是——她是个女人。
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也无法伪装得天衣无缝。喉结、身形、声线、习惯,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暴露的破绽。塑骨膏能改脸,改不了身子。束胸能遮,遮不了一辈子。她不能去公共浴池,不能让人靠得太近,不能在任何情况下失了分寸。
一旦被发现,不是逐出书院那么简单。系统说得明明白白——九天玄雷,当场劈顶。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看过的一场雷暴。闪电劈中了村口那棵老槐树,第二天她跑去看,整棵树从中间裂开,焦黑的断面冒着青烟,空气里全是烧焦的气味。
那种力量,落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样?
她不敢想。
"叮。"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温馨提示:距离债主上门还有6天19小时。建议宿主尽快完成易容,启程前往九霄书院。路程约4天,若步行则需提前出发。】
楚青歌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铜镜上。
镜中人眉眼清秀,下颌线条柔和,嘴唇因为连日操劳而有些干裂,但底子是好的——若是个女子,这张脸算得上出色。可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出色,而是像一个少年。
像楚青戈。
她翻开原主的记忆,在那些零碎的画面里寻找哥哥的模样。楚青戈比她高一截,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旁人说楚家二公子虽体弱多病,但那双眼睛亮得像寒潭映月,一看就是读书的料。
她要变成的,就是那样一个人。清冷,病弱,但不卑不亢。
楚青歌重新拿起塑骨膏,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瓶塞拔开,寒香弥漫。
她将膏体均匀地抹在额头、颧骨、下颌和鼻梁上,手指微颤,但动作没有停。
疼痛几乎是瞬间炸开的。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骼深处传来的、被碾碎又重塑的钝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颅骨上一寸寸地捏、一点一点地挪。额骨被压低,颧骨被削窄,下颌的弧度从圆润变得硬朗分明。
她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额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咬着下唇,一声没吭。
不是不想叫,是不敢。这破屋子四面漏风,要是让邻居听见里头一个"男人"疼得嗷嗷叫,传出去也是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像退潮一样渐渐消散。她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她抬起头,望向铜镜。
镜中人变了。
眉骨高了,颧骨窄了,下颌的线条利落而分明,鼻梁挺直,配上一双清亮的眼睛,活脱脱一个清瘦的少年模样。只是那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倒透出一股病弱之气。
但不是那种虚浮的病弱,而是一种"我虽然身体不好但眼神很亮、你别惹我"的感觉。
楚青歌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这塑骨膏,还真有点东西。
她又对着镜子试了试声线。压低嗓音,尾音收束,让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而不是从喉咙。
"楚青戈,楚青戈。"
一遍比一遍自然。到第四遍时,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把哥哥的旧道袍翻出来换上。道袍洗得发白,肩膀处还缝着一块补丁,但穿在她身上反而有几分落拓的味道。她将长发在脑后束成男子常见的发髻,又找了一根素木簪子别住。
最后,她在镜前站定,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一遍。
少年身形清瘦,道袍空荡荡的,被山风一吹猎猎作响。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和冷意,像是赶了很久的路,见了很多的苦,但脊背仍然挺得笔直。
过得去。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
楚青戈依然昏睡着,呼吸微弱而平稳。毒素在他体内安静地蔓延,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不急于收网,只是慢慢地收紧圈套。
她蹲下身,替哥哥掖了掖被角。那床被子薄得可怜,塞着稻草和旧棉絮,硬邦邦的,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寒气。
"哥,"她轻声说,"我要去书院了。等我拿到玄冰莲,就有办法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小屋。墙角堆着药渣,桌上放着半碗凉水,窗棂上的破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她推开门,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铺在泥泞的小路上,空气里有露水和野草的味道。远处山峦叠嶂,九霄书院的塔尖在云雾深处若隐若现,像一根插入天空的利刃。
四天的路,她得靠两条腿走完。
她摸了摸怀里的系统背包,塑骨膏的余痛还在脸上隐隐作祟,束胸勒得她胸口闷痛,道袍的下摆沾着泥点子。
但她没有回头。
前世的她在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通宵,在最绝望的时候也未曾放弃过一管样本、一组数据。那些经历像一层层茧,把她裹得坚硬而沉默。
她不怕苦。她怕的是连苦都没机会吃,就被命运按死在原地。
晨风拂过她的面庞,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潮湿的凉意吸进肺腑,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那座云雾中的高塔走去。
走出几步,系统忽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开启"男装苟命"模式。当前女装暴露风险:0%。】
【系统寄语:祝宿主苟得愉快。】
楚青歌脚步一顿。
"苟得愉快"四个字,差点让她当场破功。
她深吸一口气,把吐槽咽回去,加快了脚步。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