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那具大罗级肉身,实乃吞纳瀛洲仙岛诸般奇矿硬生生堆砌而成,根基浮泛,破绽隐伏;经此玄功反复锻打,所有暗伤旧疾尽数涤荡殆尽。
他抬手摄来血池 ** 一团赤雾氤氲的液态精魄,掌心微旋,噬灵诀与九转玄功同步催动。
噬灵诀如刃剖开血质,析出纯粹本源;净世白莲悄然绽放,以净化之道焚尽浊秽;九转玄功则如长鲸吸川,将澄澈精华尽数纳入四肢百骸。
千载倏忽而过,血池已涸。
白璟肌理之中,赫然蕴藏堪比大罗中期修士的磅礴伟力。
紫霄宫讲道,专论大罗真谛。
当今洪荒,除鸿钧道祖及上量劫幸存者外,大罗巅峰已是世人所能企及之极限。
这般肉身造诣,置于紫霄宫三千听道客中,已非末流之属。
修行未止。
他右掌轻翻,一滴幽光流转、威压如渊的赤血浮于掌心——正是帝江祖巫所赐本源精血。
血入喉间刹那,狂暴之力如星河崩裂,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额角青筋暴起,十指扣入掌心,借噬灵诀吞纳、凭白莲道韵炼净,强行驯服这股混沌源流。
两千寒暑过去,帝江精血八成以上已被熔铸入体。
唯余一缕细若游丝却重逾山岳的血脉本源,顽固难驯。
他凝神推演,料定此物极可能是盘古大神遗落的一丝祖源精粹——十二祖巫本由盘古精血所化,血脉深处承袭其遗泽,本在情理之中。
为炼化这缕祖源,他又闭关逾两千载,昼夜不息。
“大罗后期之躯,距那巅峰之境,仅隔一道薄纱!”
白璟五指握拳,指节迸出清越鸣响,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帝江一滴血,再加整座血池精粹,本可催生一尊新晋大巫。
白璟独吞双源,等若直接承继大巫全盛之体魄,筋骨暴涨,自然顺理成章。
“该赴紫霄宫了。”
他缓缓舒展脊梁,肩胛骨发出细微龙吟,转身推开石门,步履沉稳而出。
门外视野豁然铺展——无边粟浪翻涌,金穗垂首,一直延展到天地相接之处。
白璟神识铺展,扫过不周山麓——满目皆是后天中品灵根起步的粟苗,愈近山心,灵韵愈盛; ** 数百株,竟尽为后天极品之属。
唯独那株先天下品灵根粟,踪迹杳然。
土芒倏闪,后土现身眼前,袍角尚带地脉微颤:“道友观我这粟田,长势可还入眼?”
白璟指尖轻抚一株穗垂金粟,眉梢微扬:“确是丰茂。
敢问巫族万载耕耘,育成多少后天下品灵根粟?”
“约莫千万之数。”
“竟逾预期!”
后土唇角微弯,袖风拂过田垄:“山外诸部所植,俱为后天下品;山内所留,无一低于中品。
新苗成株,即分赴各部,更遣巫者亲授耕法——此番辛劳,竟引得天道垂青,功德如雨落。”
白璟颔首,神色淡然:垦荒殖谷本合天理,得酬何足奇?
“妖庭与尔等,这万年间可曾兵戈相向?”
后土眸光微沉,指尖碾碎一粒浮尘:“明面未启战端,暗里小隙不断。
尤其自吾族庇护那些被天庭视作蝼蚁的小族起,竟有原属天庭的妖类悄然叩我山门。”
她顿了顿,腕间骨镯轻响:“大哥允诺——凡愿百年奉血食者,皆纳之。
妖族东扩之势,自此滞涩。”
“太一已露不满,帝俊却只哂然置之,似觉此等弱族,不足挂齿。”
后土抬眸,目光澄澈:“只要无大妖叛庭来投,裂痕便难撕开。
且新附诸族所供血食,足支全族所需,再不必远征猎杀。”
“万载伤亡,不足千数。
此局之功,全赖道友筹谋。”
她拱手,指节泛起微光。
“道友言重。”
白璟垂眸,肌理隐现金纹,“盘古大神因果,岂容怠慢?何况巫族所赠谢礼,已令我肉身跃至大罗金仙后期。”
后土呼吸微滞,瞳孔骤缩——初入大罗不过昨日,今已抵此境?
她凝望白璟肩胛处流转的玄金光泽,喉间微动,终未出声。
昔年盘古元神所化十二祖巫,生而执掌法则,肉身亦止于大罗初境。
十几个元会悄然流逝,这群兄弟姐妹的躯体终于锤炼至大罗金仙巅峰之境,唯独长兄已踏足混元金仙门槛。
白璟仅用万载光阴便臻至此等境界,必是承了天道厚赐的有缘者!
后土眸光微亮,笑意浮上唇角,指尖轻抚袖口云纹,朝身旁人颔首:“紫霄宫讲道尚余五千年,道友可愿启程?”
“正合我意。”
她向众祖巫略一拱手,身形便如流光掠空,直指三十三重天外;白璟袍袖翻飞,紧随其后。
那座宫阙悬于混沌边际,罡风如刃、裂隙似渊,未至大罗者稍作滞留,便会被碾作齑粉。
能抵此地者,无一不是大道登峰之辈——鸿钧以此为界,勘验听讲资格。
六耳猕猴纵有窃法神通,亦被明令禁入,只因一句“法不授六耳”
早已昭示天机。
途中但见诸多大罗强者各展奇珍,灵宝护体,破开乱流,奔赴同一处圣地。
后土与白璟却凭肉身硬撼混沌风暴,筋骨铮鸣间撕裂虚空,不知跨越多少星域,终见一座恢弘殿宇浮现眼前。
紫气如瀑倾泻,仙乐自虚无中涌出,整座宫阙似由大道凝成。
二人徐徐落于阶前,朱漆大门紧闭,匾额高悬,墨迹淋漓——紫霄宫三字跃然其上。
单是这三个字,便如亿万星辰轮转,引得神魂不由自主沉溺其中。
白璟目光扫过四周,见门前已有数道身影零星伫立。
距门最近者三人,气质迥异:老者持扁拐,道韵古拙;中年男子托玉如意,气度雍容;青年执剑而立,锋芒内敛。
白璟远远便觉心口微热,本源缺失之处隐隐悸动,仿佛那三件器物正是修补残缺的关键。
他深知,若吞纳此三宝,自身本源几近圆满。
可眼前三人威压如渊,分明是开天辟地以来赫赫有名的三清圣尊,岂容冒犯?
三清忽有所感,齐齐侧目。
通天眸光一凝,指尖拂过剑脊,传音入密:“大兄,此人目光灼灼,似有所图。”
老子垂眸掐算,须发轻扬:“非是窥伺吾等,实乃感应灵宝本源。
他应是十二品净世白莲所化,与造化青莲同根而生——我等手中之物,皆由那青莲分化而来。”
“原来如此。”
十二品净世白莲凝形而出,根基之纯,实属罕见。
元始眸光微亮,颔首轻赞。
三清神念交织之际,白璟已敛去心湖波澜,朝三人微微颔首致意,通天唇角微扬,回以温煦笑意。
见其瞬息镇定心神,老子抚须而叹:“此子心性,确有过人之处。”
元始与通天相视一眼,俱是点头——非大定力者,难抗本源灵宝之天然牵引。
“若换作旁物,结个善缘亦无不可;唯这青萍剑,断不容让。”
通天指尖轻拂剑鞘,语声沉静。
老子与元始默然颔首。
手中至宝岂止威能赫赫?更是三清血脉同源、道契千载的信物。
昔年紫霄宫讲道毕,三清携葫芦云游四方,忽见天地裂开一道清光,瑞气如瀑倾泻,近前细察,竟是一株青莲悬于混沌边缘,摇曳生辉。
老子掐指推演,洞悉其根脉:原为开天前混沌青莲所遗唯一成熟莲子所化。
当年青莲崩解,莲瓣散作诸般重器,四枚未熟莲子则侥幸存续,衍化出黑莲、金莲、红莲与白莲,各具十二品阶。
那枚圆满莲子本该成就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位列先天至宝,却因未承开天功德,反遭天道所忌,终陷崩毁之劫。
三清赶至时,青莲已现皲裂之痕。
老子袖袍一振,遥指花心:“红花。”
刹那间,赤芒迸射,一朵烈焰般的红莲瓣腾空而起,化作蟠龙扁拐,稳落掌中。
元始屈指一点,清光裹住一段玉藕:“白藕。”
莹白藕节旋即凝为三宝玉如意,流光溢彩,落入他袖间。
通天剑指轻点莲叶:“青莲叶。”
翠色翻涌,一片碧叶倏然化剑,寒光凛冽,直入他指掌之间。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宝归位,昭示大道同源。
白璟强抑心潮,目光避开三件至宝,悄然扫向周遭众人。
前方伫立数道身影:紫金道袍者与赤袍人谈笑风生;负剑青年身姿挺拔;阴鸷男子双目似寒潭深不见底;一对兄妹并肩而立;两名褴褛道人衣上补丁层层叠叠;更有两位 ** 气象凛然的兄弟,其中一人频频侧目,望向后土。
“白璟道友,且看——紫袍者乃镇元子,赤袍者即红云老祖;负剑青年是冥河教主;阴沉那人,正是北冥鲲鹏。”
后土声如细缕,悄然送入耳畔。
白璟默默对照着眼前面孔,与记忆里那些古老传说一一印证,目光掠过伏羲女娲,便不再凝望高台上的至强者。
千年光阴流转,殿外汇聚的生灵愈发稠密,一元会将至之际,他正静神养息,忽闻一声轻叩,众大能齐齐睁目——紫霄宫门隙微启,探出一枚稚嫩小脸。
那女童肤若凝脂,眉眼如画,乍见满殿威仪,肩头微颤,倏地缩回脑袋;良久,才又怯怯探出,指尖绞着袖角,声音细若游丝:“时辰已至,老爷二度开讲,请入殿。”
话音未落,两侧道童躬身推门,青铜 hinges 发出悠长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