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的课,我都坐立难安。
讲台上老师讲的内容,我一句也听不进去。
耳边时不时萦绕着昨晚梦里那道诡异的电流杂音,挥之不去。
眼前也总是反复闪过那个无脸黑影僵直冰冷的轮廓。
周遭同学的说笑打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充满鲜活的人间气息。
可这些正常的热闹,半点驱散不了扎根在我心底的阴冷寒意。
坐在我旁边的朱行,数次察觉到我的异常,想要开口搭话。
全部被我心不在焉地敷衍过去。
我脑子里从头到尾,只剩下一件事。
就是昨晚梦境里那只差零点一瞬,就要触碰到我脸颊的漆黑手掌。
还有接下来每一个,我无法掌控、无法预判的夜晚。
我的内心一直在剧烈拉扯、挣扎。
之前我一直顾虑很多。
怕被学校处分,怕档案留污点,怕被同学议论,怕自己私自翻墙的违规行为被曝光。
可和死亡比起来,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一旦今晚我再次睡着,没人再凑巧把我从绝境里叫醒。
那个无脸黑影绝对会彻底触碰我。
到时候等待我的,大概率是发疯、失踪,甚至无声无息的死亡。
怕死的念头,最终彻底压垮了我的侥幸和顾虑。
命只有一条。
处分、丢人、记过,我全都能扛。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中午午休,舍友三人全部外出吃饭,整间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反手锁死宿舍门,走到阳台角落,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报警号码,犹豫了足足十几分钟。
我很清楚,普通巡警处理的都是治安纠纷、民事案件。
我这种涉及诡异缠扰的事情,说出来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问题。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
我必须求助官方。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了拨号键。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秒都让我煎熬无比。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巡警沉稳平稳的声音。
我压着嗓子,控制不住声音颤抖,把整件事如实说出。
包括翻墙浏览外网、点开匿名诡异视频、帖子莫名被封、连续三晚噩梦缠身。
还有黑影一夜一夜稳步逼近,昨晚已经近在咫尺,我被舍友侥幸叫醒的全部经过。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没有质疑,没有嘲讽,只有明显的严肃和凝重。
对方很专业地告知我,这不属于普通治安警情。
普通警务体系没有权限处理灵异沾染、诡异缠扰事件。
随后对方明确告知我,会直接帮我转接国内专属的隐秘应急专线——995。
这一刻,我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所有禁止恐怖影像、禁止灵异故事、禁止诡异画像的规矩。
从来不是为了防止民众恐慌。
是因为诡异真实存在,国家一直知情,并且一直在隐秘管控。
短暂的线路忙音过后,一道冰冷、干练、毫无情绪的男声响起。
是995特殊事务处置中心的工作人员。
对方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让我报备全部信息,从头到尾如实叙述。
我不敢隐瞒半个字,把所有细节完整复述了一遍。
对方安静听完,快速给出定性判断。
属于三级影像沾染缠扰,风险目前可控,没有彻底恶化。
同时对方直白告知我,我私自翻墙浏览违禁内容,违规事实确凿。
后续辖区巡警和学校,一定会对我进行相应处罚与处分,我必须自行承担所有后果。
我没有任何异议。
只要能救我的命,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就在对话即将结束时,对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
他郑重向我提问。
“这件事,从头到尾,你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舍友、同学、朋友,哪怕半句描述、半句猜测,都算。”
我心头一紧,立刻老实回答。
“没有。”
“我这几天只是跟他们说我没睡好、做了普通噩梦。”
“关于外网视频、无脸黑影、噩梦逼近的所有真相,我一个字都没对外提过。”
说完之后,我压不住心底积攒已久的疑惑,主动反问。
“请问,如果我告诉别人了,会有什么后果?”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数个档次。
一股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随后,对方说出了这个世界尘封已久、极少有人知晓的禁忌规则。
“你记住。”
“这类依附影像诞生的诡异,拥有信息锁定的特性。”
“知道它的人越多,它感知目标的能力就越强,逼近受害者的速度会成倍加快。”
“这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只要普通人得知了它的存在、听闻了它的特征,就会被它短暂标记。”
“一旦被标记,它不止会纠缠原本沾染的你。”
“它会顺着信息链条,逐一找上所有知道它的人。”
“轻则夜夜噩梦,心神溃散。”
“重则直接被贴身缠扰,无人能够幸免。”
我听到这里,浑身冰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所有规矩的底层逻辑。
禁止传播恐怖故事。
禁止保存诡异画像。
禁止转发灵异视频。
不是为了维稳气氛。
是为了保命。
是为了防止无知的人无意间扩散信息,造成大规模连环死亡。
我无比后怕。
还好我这三天哪怕濒临崩溃,也死死守住了秘密。
但凡我因为害怕找人倾诉半句。
我的舍友朱行、刘忆、李维滨,全部都会被拖进这场死局里。
他们会无辜被我牵连,被黑影标记、缠上。
紧接着,995工作人员对我下达了最终硬性叮嘱。
“根据你现在的环境接下来严格照做。”
“第一,从此封口,不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杜绝一切信息扩散。”
“第二,紧闭宿舍门窗,拉严窗帘,全程待在室内不要外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在我们外勤人员抵达之前。”
“门外无论出现任何声音、任何说辞、任何自称工作人员的人敲门。”
“一律不要回应,不要对视门缝,绝对不要开门。”
我连忙牢牢记住,重重点头答应。
“我全部记住了,绝对不乱说,绝对不开门。”
电话那头最后留下一句警告。
“坚守到我们抵达,你目前的风险暂时不会继续恶化。”
话音落下,通话挂断。
听筒持续传来冰冷的嘟嘟忙音。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巨大的后怕和侥幸,交织在心底。
我立刻起身,再次确认宿舍大门反锁。
窗户全部扣死,遮光窗帘彻底拉满,遮住所有光线。
原本明亮通透的宿舍,瞬间变得昏暗、封闭、压抑。
我背靠冰冷的门板缓缓坐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我怕死。
还好我选择了报警报备。
不然今晚,我必死无疑。
过了半小时后就在我心神紧绷、高度戒备的这一刻。
死寂无比的宿舍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