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一只老鼠停在房梁上,抬起头在空气中嗅着什么,随后摇头晃脑慢慢向前爬去。
而房梁下方,同样一只老鼠快速爬过井盖。
随后一只手忙缩了回去。
“原来是老鼠,吓我一跳。”张之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哥哥,咱俩进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张之仪身后,李允书猫着身子紧紧跟着。
“当然是先观察了。”张之仪忙捂住李允书的嘴,“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后者乖巧的点了点头。
“找个机会摸上去。”张之仪指了指天花板的夹层,“黑漆漆的下水道毛都看不到,老鼠还多。”
没一会儿,厂房后方的方形井盖被推开,张之仪探出头来,再确认安全后,转手将李允书拉了上来。
二人像灵巧的狸猫,藏到机电柜后,顺着爬梯钻进了暗楼子的阴影里。
“哥哥,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李允书望着空荡荡的仓库,“而且怎么看都是一个工厂。”
“我不瞎。”张之仪没有接茬,只是一门心思紧紧盯着仓库下方。
“我摸进来的时候早就观察清楚了,这里的人都在围着这个工厂转。”张之仪挠了挠头,“怎么现在一个人都看不到呢?”
“先等等看。”说到这里,张之仪扭头看向将小脸紧贴着自己肩膀的李允书。
“你是怎么知道我所有信息的?”
“啊?”李允书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快速反应过来,“是一个神秘大哥哥告诉我的。”
“戒指老爷爷?身体里的小人儿,狗系统?”张之仪不由想起小说里的情节。
“什么啊?”李允书一脸莫名其妙,听不懂张之仪在说什么。
“长啥样?”张之仪摩挲着下巴,考量着李允书话里有多少水分,这小子贼得很,莫不是在嚯自己。
“看不清。”李允书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他总是将脸藏在牛仔帽下。”
“你别急,我真没骗你。”见张之仪的脸黑了几分,李允书忙解释起来:“你的所有信息都是他给我的。”
“???老子被跟踪了,还被偷窥那种?”张之仪顿时只感觉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嗖嗖直往天灵盖上冒。
“玛德,哪儿来的变态,连我后背有个纹身都知道。”张之仪脸更黑了。
“不是的,后背纹身不是那个神秘大哥哥告诉我的。”李允书小声补充,“那是我在一个地下实验室废墟里看到的。”
“在哪儿?”张之仪一把揪住李允书,显然心情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那是哪儿。”李允书回答得干脆利落,眼见张之仪又要发作,忙道:“等救出人我带你去。”
“信你一回。”久久凝视了李允书一会儿,张之仪无奈开口。
没办法,毕竟现在一切根源谜题都得靠眼前的小屁孩来解开了。
“上面写着什么极度危险……不可控……SSS级什么的…”李允书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自己看到的关于张之仪档案的信息。
只是年纪太小,当时跑得太匆忙,没记下更多,只记得几个扎眼的信息点。
“别说话,有人来了。”正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的张之仪明显没有听到李允书在嘀嘀咕咕啥,只是一把摁住李允书的头,二人潜进阴影里。
张之仪的话音刚落,一行人便从厂房的办公室里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朋友,我都说了,没有世界末日,我们也不敛财。”为首的一个中年人握住眼前的胖秃头,言辞恳切,“这里也没有你要的东西。”
“你不要信奉歪理邪说,要相信科学,更不要听信洗脑精神控制那一套。”中年人语重心长,不停告诫胖秃头,“都是邪教组织用来敛财和控制信徒的手段。”
“玛德,我到底听到了什么?这群人明摆着就是搞邪教那一套的,居然在跟人说要相信科学,不收钱,不要听信邪教洗脑那一套?”暗楼子上,张之仪和李允书大眼瞪小眼。
从李允书的眼神里,张之仪清楚的看出来小屁孩的疑问。
这就是你说的神经病?嗯?
“回家吧,好好的和妻儿生活,活在当下,珍惜明天。”中年人将胖秃头递过来的手提箱推了回去。
“我们每个人都有工作,都自食其力,不需要施舍和同情,谢谢你的好意。”中年人拍了拍胖秃头的肩膀,语气坚定而积极,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点头,然后冲胖秃头表达谢意。
“这,这踏马不对啊。”张之仪很不解,下方的场景也踏马太奇怪了,“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一旁的李允书也跟着疯狂点头,他倒不怀疑张之仪之前的判断。
虽然张之仪不靠谱,但是在这种事上没必要骗自己一个小孩子。
“难道是我看错了?”张之仪也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回想起之前自己摸进来时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那之前我看到的听到的算什么?干枯的尸体,满月祭祀……”张之仪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什么共生计划…”
“需要很多小孩,灵媒…”
说到这里,还掐了一把自己,扭头看看了李允书。
“我可是亲眼看到他们拉着满满一车尸体进来,脚都露到车外了。”张之仪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这里又不是火葬场。”
“最离谱的是,有人说了一句尸体不够,当场就有一个人自己抹了脖子!!”
正在张之仪还沉浸在深深的恐惧和自我怀疑里时,李允书摇了摇张之仪的手臂:“大哥哥,快看,我的小伙伴。”
“嘘…”张之仪按住了激动的李允书,扭头朝下望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赤着脚跑了出来,扑到中年人脚下,抱住了中年人的大腿。
“小宝贝,你上来干什么啊?”中年人俯下身,将小女孩抱进了怀里,慈爱的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脑袋,一脸慈爱。
“我想爸爸了。”女孩子笑容很甜,也很灿烂。
“你不是说你的小伙伴被绑走了吗?”张之仪扭头看向李允书,“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的是真的。”李允书眼神坚定,不似作假。
李允书情绪还没降下来:“不过她前个月不是早就被外国夫妇领养,带去美丽国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之前她很害羞,根本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李允书不可置信的望着下方跑出来的女孩子。
此刻女孩子正粘在中年人怀里,一群人看着中年人怀里的女孩子,笑得也很宠溺。
“囡囡又长高了一些,更漂亮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公主,我要是也有闺女就好了…”
“顺手吧,比顺产快。”有人开玩笑道。
“去去去,别跟我抢,回家跟你媳妇儿自己生一个去。”中年人赶了赶伸过来的手,笑得跟朵花似的,显然对怀里的女孩子宝贝极了。
小女孩也被逗得咯咯咯的笑得很开心。
“只是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小女孩止住笑声,画风一转。
“既然造物主创造了我们,它们又在害怕什么,恐惧什么?”
“是害怕有一天自己制造的事物会脱离自己的控制吗?”
“造物主创造了人类,给了人类生命和智慧,却又时刻担心人类会超出自己的管束,最后反过来成为造物主无法理解的存在…”
小女孩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不禁让人一愣,以至于所有都忘了,这番话跟她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
不似她这个年龄的稚童能够说出来的。
中年人没有回答女孩子的问题,只是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只是渴望飞的哺乳类…”
“造物主…创造…超越…”张之仪喃喃,重复着女孩子的话,“管束…”
“嘶…头好疼…”突然一股电流在脑子里炸开,听闻这句话,张之仪只觉得脑袋好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大脑里看不到的角落里爬了出来。
“大哥哥,你怎么了,不要紧吧?”见张之仪突然抱着头,神色痛苦,李允书脸上满是担忧,“不行咱先撤吧,等你好了再来。”
感受着脑袋里都轰鸣,张之仪头疼欲裂,似乎有无数个人在他脑袋里不停的说话,狂笑,整个人头都要炸了。
“先下去。”强忍着疼痛,张之仪慢慢往后缩,“找个机会把你小伙伴带出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说罢,二人悄悄从后方缩了下去。
脚步刚落地,
后头陡然间传来一声巨响。
“小心!”张之仪低呼一声,本能的将李允书揽到怀里,蹲下身,将他护在怀中。 “什么声音?”张之仪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警笛声。”李允书在他怀里小声回答。
刺耳的警笛越来越响,最后停在厂房外。
随后是车胎急刹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着碰撞,物体倒地的乱响。
叫骂声,哭喊声,警笛声,扩音器的叫喊。
“砰——”
一声枪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