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越来越近了。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拎着一把沾着血锈的砍刀。他在距离古城一百步左右勒住了马,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
“嘿!”他扯着嗓子喊,“城里有人吗?出来说话!”
没有人回答。
光头大汉皱了皱眉,又喊了一遍:“老子是沙狼帮的!这条路归我们管!识相的,交出值钱的东西和女人,老子饶你们不死!”
还是没有人回答。
光头大汉不耐烦了,一挥手:“进去看看!”
十几个流寇催马向前,朝着城门冲了过来。
马蹄踏过那片看似平坦的沙地——
轰!
第一匹马的前蹄踩空了,马背上的流寇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马摔进了陷坑。尖木桩穿透马腹,马惨叫着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那个流寇运气好一点,没扎中要害,但腿被木桩刺穿了,疼得嗷嗷直叫。
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一连串的惨叫和马嘶声中,七八个流寇连人带马栽进了陷阱。后面的急忙勒马,但冲势太快,又撞倒了几个。
城墙上,拓跋烈举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放箭!”
十几支箭从城墙上射下来,虽然准头一般,但距离近,还是有两个流寇被射中了肩膀和大腿。
“撤!快撤!”光头大汉脸色铁青,拔马就往回跑。
流寇们丢下同伴的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拓跋烈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仓皇逃跑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脑子里,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首次防御战胜利】
【苍狼行军术熟练度提升】
【当前:Lv.1(1/10)】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刀。
这才是开始。
城外,光头大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古城,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妈的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手下喊道:“围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待一辈子!”
流寇们开始绕着古城布防,马蹄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
城墙上,阿木尔走到拓跋烈身边,压低声音:“首领,他们围而不攻,是想困死我们。”
“我知道。”拓跋烈说。
“我们的干粮只够六天了。”
“我也知道。”
“那怎么办?”
拓跋烈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向古城深处那座王宫的方向。
脑子里,《乌孙行军纪要》里的内容又开始自动翻页——
“乌孙围城之策,不在守,在攻。困守孤城,粮尽则亡。当趁敌立足未稳,夜袭其营,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拓跋烈眯起眼睛。
夜袭。
对方有将近两百人。正面硬碰硬是找死,但如果是夜里偷袭,打的就是信息差和心理战。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下的流寇营地——帐篷扎得乱七八糟,哨兵懒懒散散,连基本的警戒线都没拉好。
一群乌合之众。
“阿木尔。”拓跋烈开口了。
“在。”
“天黑之后,挑十个最能打的,带上所有的火把和油。”
阿木尔愣了一下:“首领,你要干什么?”
拓跋烈拔出那把豁了口的铁刀,刀刃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草原规矩。”
没多久,阿木尔就回来了。
“首领,人齐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
拓跋烈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十个人。巴图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弯刀,指关节捏得发白。另外九个也都是部落里剩下的精壮,有的紧张得直咽口水,有的眼神发直,显然还没从白天的战斗中缓过来。
“怕不怕?”拓跋烈问。
没人说话。
巴图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两个字:“不怕。”
“你手在抖。”
巴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使劲握住刀柄,想把那只手按住,但越按抖得越厉害。
“我第一次杀人之前,也抖。”拓跋烈说,“抖了三天。”
巴图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意外:“首领你也抖过?”
“抖过。杀完第一个人,吐了半个时辰。”
巴图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那我要是吐了,首领可不许笑话我。”
“不笑话。”拓跋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完就好了,下次就不会了。”
巴图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点了点头。
拓跋烈蹲下身,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外围画了几个小点。
“这是我们的城墙。这是流寇的营地。”他用木棍在几个小点之间划了几道线,“他们扎营的位置选得很蠢——帐篷扎在低洼处,周围没有警戒哨,连篝火都只点了三堆。”
阿木尔凑过来看:“首领,你咋知道的?”
“下午在城墙上看的。”拓跋烈头也不抬,“流寇的头目是个莽夫,不懂扎营的规矩。这种营地,一冲就散。”
他用木棍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我们从西门出去,绕到他们营地的背面。那里是他们的马厩,马拴在外面,没人看守。”
“先放马?”
“先放火。”拓跋烈纠正他,“马受惊了会乱跑,把帐篷踩翻。等人慌了,我们再冲进去。不杀人,只砍帐篷、点火把、大声喊。让他们以为自己被包围了。”
“他们有两百人,我们只有十一个。”阿木尔提醒道。
“两百个乌合之众,不如十一个训练有素的兵。”拓跋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记住,我们不是去拼命的。我们是去吓唬他们的。天亮之前,我要让他们自己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