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杨开洗漱完毕躺进被窝，摸过床头的手机，点开了陆安的头像。
他随手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内容寥寥无几，无非是学校通知、教育局或校园活动的转发，个人分享少得可怜。
唯一一条私人动态是过年时发的，配着四菜一汤的图片，文案写着 “新年快乐！”。图片里只有一只碗、一双筷子，看着应该是他一个人过的年。
杨开觉得这个人挺没意思的，他关掉朋友圈，返回到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陆老师，你好”，哒哒哒，他又迅速删掉，“陆老师，睡了吗？”，哒哒哒，又删掉。
他想问问陆安还记的他不，却不知如何开口，就这样输了删、删了输，来回几次，他攥了攥拳，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枕边，索性闭眼放空。
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让他明天早上十点去学校拿一份资料。
杨开随手回了 “收到”，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想到明天还要去学校，他定好闹钟，按灭手机屏幕，翻个身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杨开吃过早饭，便让司机送自己赶往学校。
等拿了资料，出了教学楼大门，他就看见林玥背着书包在门口等着。
“一起吃个午饭吧？”林玥率先开口。
杨开虽然觉得有些不愿，但他在薛女士从小的绅士思想教育下，实在是说不出直接拒绝的话。
“那走吧。”
“去哪里吃？”林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就去食堂吧。”杨开边走边说道。
一路上，林玥都在找着话题，先聊她最近在忙什么，又说起实习的趣事，末了还念叨起以后工作的规划。杨开走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到了食堂，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饭菜端上来后，林玥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未来的工作设想，话里话外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杨开放下筷子，轻轻打断了她：“林玥，有句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林玥愣了一下，停下话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
“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 杨开语气坦诚，没有丝毫拐弯抹角，“说实话，你确实很优秀，身材好，长的也很漂亮，能力又强，咱们学校像你这样的女孩子真没几个。但我谈恋爱，一直很看重感觉。”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就算对方再优秀，我没那个感觉，也生不出心动的意思；可一旦对上了感觉，哪怕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我也会视若珍宝。”
听完这番话，林玥先是一愣，随后眼里的光亮暗了下去，转瞬却扯出一抹释然的笑：“嗐，不至于吧？做不了恋人，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顿了顿，语气反倒坦然了不少：“我果然没看错你。换作别的男生，碰到漂亮女生主动示好，哪怕没真心，多半也会试着处处，反正觉得自己不吃亏，玩玩而已也无所谓。”
“可你不一样，你很坦诚，也很绅士，这也是我这么喜欢你的原因。” 林玥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怨怼，只剩坦荡，“现在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暂时还没打算放弃。只要你一天没谈恋爱，我就还有机会。”
“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笑着补充，语气轻快了些，“就把我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就行。等你真有了女朋友，我自然会远远躲开，绝不打扰你。”
听完林玥这么说，杨开对这个可爱的女孩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愧疚。他原本还担心直白拒绝会让场面难堪，没想到她如此通透坦荡，没有半分怨怼或纠缠，反倒把话说得敞亮又体面。
杨开喉结动了动，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谢谢你能理解。能做朋友当然好，是我之前想多了。”
他拿起筷子，整个人比刚刚放松很多，“你这么洒脱，以后肯定能遇到真正懂你、也让你心动的人。”
林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借你吉言啦！不过现在嘛，先做朋友，顺便继续‘考察’你，万一哪天你就对我有感觉了呢？” 她说得俏皮，没有半分勉强，倒让杨开彻底放下了心里的负担，顺着她的话笑了：“或许真有那一天。”
餐桌旁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两人不再提感情的事，转而聊起论文修改的细节，偶尔插几句校园里的趣事，倒真有了几分普通朋友的自在。
——
晚上从 “老唱片”出来，齐海平刚听完杨开拒绝林玥的事，惊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嗓门都拔高了些：“我靠，不是吧兄弟？你还真把林玥给拒了？”
“你不喜欢倒是介绍给我啊！” 他咂咂嘴，满是惋惜，“这么漂亮又通透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杨开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得了吧你，别嚯嚯人家姑娘了。”
齐海平立刻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不是，哥们儿我到底差哪儿了啊？长相过得去，家境也不算差，怎么就不能正经处对象了？”
“你要是真喜欢，自己去追。” 杨开语气沉了沉，正经对齐海平说，“我这儿刚拒了人家，转头就把人介绍给你，那也太糟蹋人了。”
“得得得，我就随口一说。” 齐海平摆摆手，估摸着林玥心里还惦记着杨开，连着啧啧了好几声，“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你偏偏不喜欢。”
“可能没缘分吧”，杨开回道。
“我啥时候也能遇到这样的女孩儿啊。”
“你少谈几个，可能就会遇到了。”
“就是要多谈几个，遇到的概率才大嘛。”
两人边说边往停车场走，齐海平侧头问他，“你腿还没好利索？”
“我妈把我车钥匙收了，非得让我再好好养养，不让我沾车。”杨开无奈道。
“干得漂亮！” 齐海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省得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天天到处瞎跑。”
杨开瞥他一眼，挑眉反问：“我没车开，你给我当专职司机啊？”
“得嘞！” 齐海平爽快应下，冲他比了个 “请” 的手势，“走着，杨少！”
话音刚落，他一轰油门，“嗖” 地一下窜了出去，引擎声在夜色里格外张扬。
杨开刚踏进家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峰哥？嗯，周六是吧？成，成，那咱们周六见。” 刚挂了电话，他转头就见薛女士站在身后，吓得心里一突。
“哎哟！妈！您这悄无声息的，吓我一跳！” 杨开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道。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儿野了？” 薛女士挑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就跟朋友出去唱唱歌，您知道的，老地方。” 杨开赶紧解释。
“还去？” 薛女士皱了皱眉，“能挣几个钱？不如早点去家里公司帮帮忙，你爸也能松口气。”
“妈，您儿子总得有点自己的爱好吧？” 杨开撒起娇，一边推着薛女士往客厅走，一边叹气道，“再说，这不是最后的自由时光了嘛，往后可不就得卖身给家里公司了。您就可怜可怜您这苦命儿子，让我再潇洒潇洒呗！”
“你就偷懒吧。” 薛女士被他说得没了脾气，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等明年你正式毕业，我看你还有啥借口推脱。”
说着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又叮嘱了一句：“早点睡，别又熬夜刷手机！”
“知道了，知道了！” 杨开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房间走，语气里带着点被纵容后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