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传统玄幻 > 苍源行远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9-11 10:17:45

第二日,天还未亮,山间大雾弥漫。村口老槐树下,聚了不少乡里乡亲。孩童仰着小脸望着他,大婶们一遍遍地念叨路上当心,记得报平安。

爷爷把一张盖着景家村私印的纸条,塞进景砚的手心。“砚儿,你且记住,这只是村里旧印,比不上官府正式路引。遇上关卡盘查,多少能佐证你的身份。找到你表叔之后,再补办正式的文书。”

景杨氏一遍又一遍捋平他衣领上的褶皱,眼眶通红,反复叮嘱:“好好活着,家里等着你的消息。”景砚重重点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沙哑失态。

景砚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腰间挎着那柄旧铁剑,胸口贴身揣着那卷麻纸。

晨雾之中,低矮土屋错落排布。景砚重重向众人鞠了一躬。

他往前走出几步,回头望了一眼。浓雾翻涌,村口众人的身影,已经朦胧糊成一团。他在心里反复默念,我一定要站稳脚跟,赚到钱,找机会回来,护着他们平平安安过日子。

大病才刚好没多久,这具十四岁的躯体底子依旧虚得厉害。才走出去小半天,两条小腿就酸胀得发抖,每多往前迈一步,大腿肌肉都在不住地叫嚣疲惫。前世他在城市里也经常熬夜,偶尔散步走个几公里不算难事,但那是成年的身体。现在这副身体刚刚从七天高烧瘟疫里面熬出来,耐力差得离谱。

景砚靠着青石,拧开水囊灌了一口。水带着皮囊的腥气,凉得牙根发酸。他咽下去,闭眼歇了会儿。

日头晒得脑门发烫,官道上不时有人打马经过。几个佩刀的精壮汉子并肩走着,步子很沉,落脚时膝盖绷得僵直,像绷紧的弓弦迟迟松不下来。景砚扫了一眼,脑子里浮出原主从前听爷爷念叨的话——体修练到后面都这样,筋骨一层层叠茧,关节里全是暗伤。四十来岁人就垮了。练得越狠,垮得越快。

苍源界的人,能摸到修炼门槛的本来就少。感应到元素力的叫术士,淬炼肉身的叫武者。术士是老天赏饭吃,元素力天然养着身子骨,不用像武者那样拿命去磨。可武者没法子——感应不到元素,又想往上走,只能拿身体去换。原主从前在村里见过几个退下来的老兵,走路膝盖嘎巴嘎巴响,一到阴雨天疼得龇牙咧嘴。爷爷说那些人年轻时候也是好汉子,可身上攒下的暗伤,到老了会一笔一笔讨回来。所以大部分练武的到不了多高的段位,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真正爬到高处的没几个。术士们更是懒得练肉身,顶多学几套粗浅拳脚防身,反正有元素力兜底,性价比高太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瘦胳膊瘦腿。原主以前是个术士,十岁就摸到中级门槛,按官府的测灵石划线,初级、中级、高级,一层一层往上走。原主那个年纪到中级,在方圆乡里算头一份,村里人见了他都喊天才。术士不用苦哈哈地打磨肉身,有元素力养着,身子骨天生就比普通人结实。可现在那些元素力像被人从身体里舀空了一样,丁点儿不剩。他攥了攥拳头,掌心里只有薄薄一层汗。从“中级术士”到“感应不到元素”的普通人,中间隔着的那道沟,他自己现在都还不太敢往深处想。

远处天上一道影子掠过。景砚仰头,看见一个人脚踏风涡凌空滑行,衣袍鼓满了风,姿态从容。旁边跟着一团冰蓝色的东西,隔太远看不清是法器还是术法凝成的莲花,只觉一股凉气隔着老远压下来,把日头晒出来的燥热都冲淡了几分。

路边几个赶驴车的汉子也仰头看,嘴里啧啧几声。其中一个甩了甩鞭子,嘟囔说这种天气御空赶路,真是神仙日子。

景砚收回目光,把水囊塞好。前世的他要是穿到这副身体早几年,现在大概也是天上那些人里的一个。可世上没有这种如果。他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站起身,脚底板一沾地,水泡被体重压得猛一抽疼。他咧嘴吸了一口气,迈出了下一步。

路边偶尔能看见破损的石碑,上面刻着官府告示,字迹剥落了大半,依稀能辨认出"戾潮将临""城外夜行须结伴"之类的字样。景砚扫了一眼,想起小时候爷爷讲的——上古东海大战,龙族覆灭,怨气凝成水魔珠,这些年珠子一直在往外渗戾气,草木走兽沾久了就化成魔物。小戾潮百年一轮,眼瞅着又要来了。村里人少,魔物不太会主动去,但野外的林子一年比一年密,野兽一年比一年凶,不跑,早晚会被困死在里面。这也是爷爷急着送他出来的由头——城里有护城强者坐镇,总比在村子里赌命强。

这条大道临近城池,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赶牛车运货的商队,独自远行的旅人,三三两两腰间佩刀的佣兵,车马喧嚣,尘土四下飞扬。这也是爷爷敢放心让他独自上路的缘由。

赶路的日子枯燥又磨人。白日顶着烈日不停前行,入夜便寻找废弃山神庙或是避风岩窟落脚,绝不敢在开阔野地露宿。戾潮将至,夜里的山林危机四伏,露天睡觉无异于将脖颈送到魔物爪下。

两天的路途,脚底磨出三四个水泡。走平路还好,一遇上坡,水泡被鞋底压着挤着,像踩在碎瓦片上。他找了条溪水坐下,把鞋脱了——脚掌泛白,水泡鼓着亮晶晶的一层薄皮。撕了一小块粗布垫进鞋里,站起来试了两步,还是疼。但没别的法子,只能走。

等到第二天黄昏,落日把整片天地染成橘红色,巨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夯土筑起的城墙巍峨厚重,数丈之高,连绵向远方延伸。城头竖立一排排黑色旌旗,晚风掠过,旌旗猎猎作响。城门巨大,门板包裹着层层铁皮,铆钉密密麻麻,透着肃杀威严。城门上方,镌刻着两个古朴大字——涌金。

涌金城终于到了。

景砚站在路边,仰头看到城头旌旗猎猎翻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这就是他接下来要落脚求生的地方。表叔景怀安就在城南府衙做小吏。只要找到表叔,补办正式路引,就能在城内立足。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脚底水泡传来的痛感,迈步朝着城门口长长的队伍走过去。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