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里，他们每次吵到要离婚，我都要跪在两个人中间。
妈妈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早离了。”
爸爸说：“就因为养你，我哪儿都没去成。”
他们和好以后，第一句话还是这两句。
“今天是我生日。”
我抬起头，轻声说，“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赵美兰怔了一下，随后恼怒：“你逼着父母离婚，还想过生日？谁给你的脸？”
林建国抓起我的书包，扔到门外：“滚出去！别在这儿摆脸色。”
奶奶李秀英推门进来，手里的菜篮子砸在地上。
她走到我面前，用力戳我的额头。
“你这个面相从小就晦气。你爸评不上职称，哪次不是被你拖累？”
外婆王桂芬跟着进来，声音拔高，“你妈为了生你，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跪下，给你妈磕头。”
“我今天没有做错事。”
“还敢说没有？”
外婆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妈没有工作，还不是因为照顾你？”
十岁那年，我躲在衣柜里听他们砸东西。
我喊奶奶，奶奶说大人吵架，小孩别插嘴。
我喊外婆，外婆说我应该懂事，别给妈妈添乱。
那一晚没人拉开柜门。
外婆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前扯：“磕不磕？”
我的膝盖撞在地砖上，喉咙里泛起血腥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妈，今天能不能给我做一顿饭？”
“你还想吃饭？你有本事拆家，就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
妈妈和外婆一左一右推着我。
我的手擦过门把手，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门在身后锁上了。
我听见里面有人搬椅子，又听见妈妈说：“今天这顿饭，咱们一家人好好吃。”
爸爸跟着附和，“不管她，少一个人还清净。”
我靠着墙，听着他们其乐融融。
只要我不在，仿佛一切争吵就不存在。
如果一切都因为我，那我离开好了。
2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打开。
“进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爸爸敲着门框：“地也拖了，别杵在这儿。”
桌上只剩骨头和冷菜，油汤顺着桌边滴到地上。
我忍住哽咽，拿起抹布。
爸爸妈妈经常为谁做家务争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