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东方仙侠 > 凡间帝,仙界尘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9-11 21:17:06

凌清玄在来福客栈的第三天,开始记账。

钱四海的账本堆在后间那摞旧册子最底下,封皮积了灰,翻开前三页都是空的。她从第四页往下翻,看见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日期跳着走,有时隔三五天只记一笔"支灵酒三壶",有时整页只画了条横线,线上什么也没有。

钱四海给她的活是擦桌子、端茶、扫地,外加每晚打烊后对一遍当日流水。凌清玄第二天晚上就发现账本上少记了三笔。不是偷,是忘。钱四海每天下午要打一个时辰的盹,醒来就记不清上午收过几块灵石。

她把三笔漏账补回去,在页码边角折了个小角。钱四海第二天翻开看见,愣了一会儿,把折角展平,然后去后厨多给了她一个饼。

第四天傍晚,打烊后凌清玄坐在后间的方桌边,面前摊着她自己写的两页纸。

一页上画了张简图,仙城东市的位置标了个圈,圈外画了几条线表示货物流向。她从这两日进出客栈的散修对话中拼出了轮廓:东市码头上个月丢了一批"寒铁矿",铁矿石本身不值钱,但寒铁是淬炼中品法器的主材。丢货后巡卫查了半个月没结果,码头黑市的灵石价格暗中涨了两成。

第二页上列了三个人名。都是这两天在客栈说过话的,身份低微,但各自带着一条信息链的线头。打铁铺的老王抱怨"最近铁料进不来",跑单帮的瘸腿刘念叨"北边那条路封了",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散修,什么也没说,但在桌上用手蘸水画了个往北的箭头。

凌清玄把两页纸叠好揣进怀里,推门去了后院。

疯陈果然在那棵枯槐下坐着。每天这个时辰他都坐在那,腰间的瘪葫芦搁在膝盖上,仰头看天。凌清玄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做什么。"疯陈没转头。

"做买卖。"凌清玄从怀里掏出那两页纸,展开一张放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我用两条消息换你一条消息。"

疯陈偏头看了一眼纸面。月光不亮,纸上的字迹工整细密,笔画收得干净利落。他歪了歪嘴。

"你才来几天。"

"四天。"

"四天能挖出两条消息?"

"你坐了四天,也没闲着。"

疯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先说你的两条。"

凌清玄指着第一张图:"东市丢的那批寒铁矿,货没出城。巡卫查码头查了半个月,但丢货那天码头停泊记录上少了一条——有艘船半夜靠岸卸了东西就空着走了,没进货单。那艘船归属南城的'顺风行',顺风行背后是劳务司那个发牌的主事。矿还在城里,换了个地方囤着。"

疯陈没说话,手指在葫芦盖上敲了两下。

凌清玄翻出第二张纸:"北边封路不是天灾。散修瘸腿刘前天说'上面发了话不让走',但他没说发话的是仙庭还是别的什么。我查了他说话时的动作——他提北边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肩。左肩那个位置是魔域接壤边境驻军的徽记习惯佩戴处。他以前是那边的兵。"

疯陈的手指停了。他转脸看她,月光下那双眼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惯常的浑浊。

"第二条是真的。"

"第一条也是。"

疯陈仰头灌了一口葫芦里的酒,抹了把嘴。"你要换什么。"

"东市那批寒铁真正的新囤货点在哪。"

疯陈看着她,缺牙的嘴慢慢咧开。"你要那东西干什么。你一个杂役籍,拿了寒铁也炼不了器。"

"不是拿。是用。"凌清玄说,"知道在哪里的人可以谈条件。谈条件的筹码比什么都值钱。"

疯陈把葫芦盖拧紧,在膝盖上掂了掂。"北城废铁厂。地窖下面,第三层。巡卫不敢查那地方,因为那是接引仙官他小舅子的产业。你拿这条消息去换什么我不管,但别说从我这儿拿的。"

凌清玄把两张纸收起来,起身要走。疯陈在背后叫住她。

"凌姑娘。"

她回头。

疯陈仰在槐树干上,手枕着后脑勺。"你刚才说'做买卖'。你打算做多大?"

凌清玄站在月光和槐树影子的交界处,脸上半明半暗。"先把这条街上的人认全了再说。"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对了。那个顺风行后面的劳务司主事,他每个月从接引台那边收几笔'定向分配'的灵石——这件事你知道吗?"

疯陈没答。但他的葫芦从膝盖上滑下来,磕在石墩上"咚"一声。

凌清玄已经走远了。

第二天上午,她趁着客栈最闲的时辰出了门。钱四海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她出去的动静只抬了一下眼皮又闭上了。

北城废铁厂在仙城最背的一条巷子里。铁锈味隔着半条街就能闻到,地上散着碎铁渣,踩上去嘎吱响。凌清玄绕到厂后墙,墙根有扇小铁门,门环上拴着条铁丝,拧了三股。

她用袖口包住手指,把铁丝解开。门后是条向下走的台阶,又窄又陡,壁灯是灭的。她从怀里摸出之前在柴房捡到的那块下品灵石捏在手里——灵石发出的微光刚好照亮脚前三步。

下到第三层,空气变了。冷,干燥,带着矿石特有的涩味。她站在地窖入口往里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矿石堆了半间屋子,棱角反射着灵石微光,泛出暗蓝色的寒铁特有光泽。

她数了数。约莫一百二十块。按市价能换三百块中品灵石,够一个底层散修修三年。

凌清玄没有碰那些矿石。她退出来,把铁丝原样缠回门环上。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回客栈的路上她拐进劳务司斜对面的茶摊。就是第一天换镯子的老婆婆那,她花了半块碎灵石买了一碗茶,坐着慢慢喝。喝到第二口的时候,劳务司的门开了,接引仙官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抬了口箱子。箱子不大,但抬箱人走路时肩往下沉。

凌清玄把碗里的茶喝完,茶渣吐在桌脚边。

回到客栈时下午的日头偏西了。她刚进门,就看见大堂正中的桌边坐着那个青衣年轻人——殷墨。他面前摆着一壶凝露灵茶,茶还没动,扇子搁在桌上。他看见她进来,抬起眼,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出去了?"

"嗯。"

"干什么去了。"

"闲逛。"

殷墨把扇子拿起来展开,扇面上画着一枝墨梅,笔锋瘦硬。"我早晨看见你往北走了。"

凌清玄去柜台后面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答:"你看错了。"

殷墨扇着扇子没再追问,但那双浅色的眼一直跟着她移动。她从柜台走到后厨,又从后厨走回大堂,那目光像一片薄薄的影子贴在后背上,甩不掉。

傍晚掌灯时分,凌清玄把当天的流水账记完,合上账册。她靠在柜台边沿,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殷墨已经回了房,房门底下漏出来一线灯光。

她从袖口掏出那张记了三个人名的纸。打铁老王、跑单帮瘸腿刘、那个画箭头的沉默散修。

她拿起笔,在打铁老王的名字后面添了一行小字:"缺铁料。可借寒铁消息换人脉。"

在瘸腿刘的名字后面添了:"北边封路。可用魔域驻军旧情报换通行路线。"

在沉默散修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圈的旁边打了个问号。

然后她把纸折起来,压进账册封皮的夹层里。起身吹了灯。

柴房的门还是漏风。她躺下去的时候,夜风从门缝钻进来,贴着脖子刮过去。她把薄被拉高了一点,被角掖进下巴底下。黑暗中她睁着眼,在脑海里把白天记下的每一条信息重新翻了一遍——废铁厂地窖的台阶数、铁门上铁丝的三股拧法、接引仙官箱子放下时肩沉的方向、殷墨说"北边"时扇面梅花枝干朝向的角度。

每条信息都在她脑子里落定了位置,像棋子落在棋盘上。她闭上眼的时候,那根盘踞在丹田深处的"本心锚"残烬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比前两夜亮了一线。

外面有人敲柴房的门。三下,轻的。

凌清玄从床上坐起来,没点灯。她压着声音问:"谁。"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个声音很低地传进来:"瘸腿刘让我捎句话——'北边那条路,后天子时有人要过一批货。你要想知道谁过的,子时北门第三棵柳树下等着。'"那声音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说,算是还你今早找老王问话时没提他名字的人情。"

脚步声远了。

凌清玄坐在黑暗中,手搁在被面上,指节慢慢收拢又松开。

她今晚原本要睡六个时辰。现在看来,能睡四个就不错了。

她从枕下摸出那块下品灵石攥进手心,躺回去闭上眼。灵石贴掌心的温度一丝一丝往经脉里渗,缓慢得像枯河回潮。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远巷里什么人深夜归家的脚步声,和钱四海在柜台后间含糊的几句梦呓。

凌清玄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后天子时,北门第三棵柳树。

她在入睡前最后想的一件事是:瘸腿刘一个退役哨兵,是怎么知道她今天上午找打铁老王问过话的。这条街比她以为的小。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