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一个班
那个洗衣粉的味道，她好像还能闻到。
宋知意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了，林棠和周雨都去了教室，说是班主任通知下午三点开班会。她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五分。
她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拽上书包就往教学楼跑。
高一三班的教室在二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她跑到门口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她扶着门框喘了口气，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空位不多，前排基本坐满了，后排还剩几个位置。
然后她看到了他。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侧着脸，正看着窗外，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校服换了一件干净的，胸口没有了那个“17”的号码牌，但那张脸她不会认错。
宋知意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愣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正好跟她撞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人。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钟，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宋知意先败下阵来。
她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找座位，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教室。第三排靠过道还有一个空位，她把书包放下，坐下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心脏跳得很快。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在一个教室里看到了一个跟她同班的男生而已，这很正常，非常正常。分班榜上她已经看到他的名字了，在同一班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
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是那个“17号”。
她也没想到他会刚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好在她进门时转头，刚好跟她对上视线。
这一切都太巧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姓刘，戴着银框眼镜，说话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班主任特有的沉稳气场。他站在讲台上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讲学校的规章制度和高一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底下的学生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有人在下面小声交头接耳。
宋知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后脑勺上。她知道这样说很奇怪，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上有一个人在看着她。不是一直看，是偶尔。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的重量，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压上来，然后又移开。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又会跟他对上视线，然后又像刚才那样狼狈地移开。
班会课讲到一半的时候，班主任让大家轮流做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和初中毕业学校。轮到宋知意的时候，她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家好，我叫宋知意，初中毕业于赣州七中。”
坐下的时候，她听到后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辞，赣州一中初中部。”
简短的八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请大家多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说完他就坐下了，干脆利落，像他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宋知意垂下眼，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
陆辞。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两秒。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用笔帽把它们涂掉了。黑色的墨水洇开，盖住了那个名字，只在纸面上留下一块模糊的痕迹。
但她知道，那两个字已经被她记住了。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班主任开始安排临时座位。他说正式的座位表会在下周确定，今天先暂时按现在的位子坐着。宋知意松了一口气——她不用换位置，也不用再经历一次从他身边经过的尴尬。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坐在第三排，他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整整四排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介意这件事。明明才刚刚认识——不，甚至不能算认识，她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但她就是莫名地觉得，这个距离有点远。
后面的时间里她一直在走神。班主任讲了什么，她一句都没记住。直到下课铃响，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笔记本上空空荡荡，只写了两个字又被涂掉了。
她合上笔记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
站起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他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宋知意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高一新生在认路、找教室、打招呼。她走在人群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他转过头来看她的那两秒钟。
只有两秒钟。
但她觉得那两秒钟特别长。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