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佳怡的手指轻轻抚过镜背,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那感觉不对。
真正上了年份的古灵器,入手都是冰凉的,像隔着水流按在石头上。
这面镜子却带着一股暖意,那是新铸的鎏铜石,还没散尽炉火的余温。
她抬头,看向凤诗涵手里的那物件。
万灵法瞳的视野里,那面镜子上覆盖着一层浅淡的青光,像刷了一层漆。
青光下面,是斑驳的新铜色,连包浆都没有成形。
光绪纹路倒是刻得精细,但纹路的刻痕深处还有细碎的金屑,像是这几天才被填上的。
杨佳怡嘴角动了动。
她开口了:“凤小姐,你说这是上古洞府出土的定空镜,经玄天剑宗陈长老鉴定,可定住方圆十丈空间?”
凤诗涵眼皮都不抬,声音带着凉意:“怎么,前少主也有兴趣?”
台下王浩扇子一收,笑了一声:“她一个被除族的废柴,懂什么灵器?
怕不是想攀附凤小姐,讨口饭吃。”
叶家三长老也跟着哼了一声:“凤小姐是何等身份,你一个扫把星,也配在她面前说话?”
杨佳怡没动,人声嘈杂灌进耳朵,一股汗臭味和脂粉味混在一起。
她闻不惯,但忍住了。
她盯着凤诗涵,一字一句说:“如果这面镜子,三天前还在城西铁匠铺的炉子里烧着呢?”
这话一出,台下静了一瞬。
凤诗涵脸色微变,但很快扬起下巴:“你胡说八道。
这面定空镜是我从洞府中亲手取出来的,难道我看走眼了?”
“你看走眼的多了。”
杨佳怡抬手指向镜面正中,“这镜子背面刻的纹路,看着像古篆,其实是今人仿的‘游丝纹’,真正的定空古镜,纹路尽头会有一个‘定’字古形。
你这上头的字呢?
我隔着几步都能看见,刻的是个‘宝’字。”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是简体。”
台下的哄笑声卡在喉咙里。
人群最前面有个穿灰布衫的老者,一直弯腰盯着那面镜子,突然直起身:“不对…
…那纹路确实不像古篆…
…”
凤诗涵脸上的血色退了三分。
她垂下眼帘,捏着镜子的指节发白,声音还硬撑着:“你一个废物,也敢说玄天剑宗陈长老鉴定的东西是假的?
你凭什么?”
杨佳怡往前迈了一步。
法瞳深处,那面镜子上层的青光像雾气一样散开,底下的铜铁结构清清楚楚,连铸造时留下的锤痕都看得见。
她看见那铜镜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但极弱,根本不是灵器该有的灵蕴。
这玩意儿顶多值三块下品灵石,还是卖给不懂行的人。
她开口:“我凭什么?
凭你手里那块破铜,连匹下品灵器都算不上。
你说它能定空间?
那你让它在大家面前定个试试。”
凤诗涵脸色白了,使劲晃了晃镜子,灵力灌入,镜面嗡了一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台下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说:“定空镜连个屁都没定住,不会是假货吧?”
王浩在旁边眯起眼睛,接了个话头:“凤大小姐,你要是缺灵石,跟我说一声就行,别拿个铜镜糊弄人啊。”
凤诗涵猛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嘴唇都在打颤,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
…你有什么证据!”
杨佳怡盯着那面镜子,万灵法瞳的深处忽然一阵刺痛。
镜子背面的那一层青铜在她视野里像流水一样剥落,显出一块拇指大的暗影,藏在镜柄的铜芯里。
那暗影的形状细长,像一根针,针尖微微泛着青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东西她认得。
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玉坠贴在她掌心。
玉坠的底部有个小小的凹槽,她以前以为是磕损的,可现在她看见镜子里的那根细针,那针的形状和凹槽一模一样。
一股凉意从她后腰蹿上后脑勺。
她没来得及多想,台上凤诗涵已经气急了,抬手就把镜子往地上掼,摔得当啷一声:“我说它是灵器,它就是灵器!
我倒要看看,你杨佳怡今天能翻出什么浪!”
镜子滚到杨佳怡脚边。
杨佳怡低头,法瞳再次扫过那把镜子,铜芯里的细针微微震颤,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机朝她怀里探来。
她怀中的玉坠,突然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