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子洲眼睛都亮了，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吧？真去？往年不管聚餐还是团建，下半场娱乐局你次次缺席，我们都已经默认你只参加正餐环节。”
“属实难得。”旁边的齐秦靠过来，打趣道：
“没记错的话明天轮到a组了吧，你明天一早可是有实操实验，不怕玩太晚，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进实验室？出错了被导师抓包有你好受的。”
季清被逗笑，勾了下唇角，“那倒不会。”，他伸手拿起挂着的大衣，指尖理平褶皱：
“我有言在先，就坐一小会儿。熬太晚不可能，到点我就先走。”
“没问题没问题！人到就好了！”林扬大喜，连忙拍胸脯，“不用你抢麦唱歌，你就在旁边嗑瓜子喝水唠嗑都行，绝不强迫你表演。”
宣传部部长冯之之笑着打趣：“好家伙，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居然能把我们大忙人季清留到下半场。”
“难得团建，理应配合。”季清语气从容，不接玩笑，淡淡带过。
满屋子哄笑四起，众人七手八脚抓过外套围巾，乌泱泱一大群人往外涌。
冬夜的冷风迎面扑上来，吹散身上裹挟的火锅红油气味。十几个人分成几拨，有的打车，有的结伴步行穿过商场，吵吵嚷嚷向着KTV的方向走。
……
季清推开KTV大包间的门，喧闹的音乐立刻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迷离，彩色的频闪灯漫无目的地在墙壁沙发上扫来扫去。巨大的L型沙发绕着茶几铺开，位置松散，大家一窝蜂涌进去，乱糟糟地随意抢占座位。有人冲到点歌台抢歌，有人抱着果盘，吵吵闹闹，麦克风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
“随便坐随便坐！空位多！”副会长扬声喊道。
一群人互相推搡打闹，纷纷落座。
季清站在门边抖了抖大衣，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等他处理完再转身，靠里面的位置已经被大半人占满。
仅剩的空隙不多。
他往前走两步，没仔细看，走近了才步伐一顿，这个空座旁边坐的正是林知苒。
应该是进来的时候大家乱哄哄抢位置，阴差阳错凑到了一处。
暖昧闪烁的彩灯扫过女孩的侧脸。她正低头拆着一次性的饮料吸管，指尖捏着塑料包装，神情漫不经心，像是还没意识到身边坐下的人是季清。
他心底掠过一丝微妙：倒是凑巧。
没有骤然的局促，只是觉得饭局上那个印象挺好的女孩，机缘巧合坐到了自己旁边。
周遭嘈杂的音乐轰鸣，旁边沙发上传来朋友的起哄笑闹，有人已经点开一首热闹的流行歌，伴奏轰然响起。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靠背，姿态松弛，目光平视前方闪烁的大屏幕，没有主动转头搭话。
一边的所有人各自热闹，抢麦的、唠嗑的、玩骰子的挤在另一侧沙发，人声和伴奏叠在一起，嘈杂得刚好隔绝旁人的偷听，衬得身旁这一小块角落格外安静。
这时林知苒才看清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季清，她眼底亮了亮，唇角下意识勾起一点随性又漂亮的笑。
火锅局隔得太远，只远远对视过一眼，现在这么近挨着坐，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
灯光落在他侧脸，眉眼清润干净，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眼睛很好看——内双让他的眼型更为狭长，薄薄的眼皮，纤长的睫毛让他的眼睛有一种清澈的精致感。他瞳孔并不是纯黑，而是天然有些琥珀色，这给他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温柔魅力。
季清褪去了饭局上被众人簇拥的距离感，近距离看，他的气质干净得过分，并不是不好接近的人。
林知苒本就性子娇纵外向，对好看的人向来不怯生。
她下一瞬便主动微微侧过身，往他那边轻轻靠了半寸，两人之间原本宽松的距离瞬间拉近，肩臂几乎快要相贴。
嘈杂音乐掩护下，她声音放得轻软，带着一点清甜的笑意，率先开口搭话：
“学长，好巧呀，我们居然坐一起。”
季清在她靠近的那一刻，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微微蹙眉。
他从小到大生活轨迹极其单一，规整得像精密仪器。所以他极少和异性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往日里女生主动找他搭话也都是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身边强势拢过来一缕淡淡的、清甜的少女香气，软而轻，完完全全侵入他习惯的干净方寸里。耳边是她刻意放软的声线，温热的气息隔着短短距离拂过来。
季清表面依旧维持着温润平稳的模样，礼貌侧首看向她，眼底温和无波：“嗯，是挺巧。”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从未有过的近距离，让他有些不适应，甚至微妙的局促。
季清视线规矩，只落在她眉眼之间。
林知苒看着他过分端正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
她大大方方看向他，笑着自我介绍：
“学长好，我叫林知苒，大一学生会预备组的。”
旁边施诗本来在嗑瓜子，听见两人搭话，立刻笑着凑过来补了一句：“会长，我们苒苒可乖了，就是平时有点懒，不爱开会，还爱听八卦和说人坏话，会长以后多担待呀。”
一句玩笑，瞬间松快了气氛。
季清笑了几声，弯着唇角，语气礼貌温和，看着林知苒：
“季清，学生会会长，临床医学本硕连读。”
简单干净的自我介绍，规整又正式。
林知苒却不满足这么规矩的对话，她微微歪头，眼神亮盈盈的盯着他：
“学长是不是真的很少来这种局？我听学生会学姐说，你从来不爱参加这种娱乐活动。”
“确实不太常来。”季清坦诚应声，目光规矩落在前方屏幕，语气平稳，“课业和实验太多了，没什么空闲。”
施诗在旁边点点头：“我们也很少来的，今天纯纯凑团建热闹。本来吃完火锅我们都打算回宿舍躺平了，没想到学长居然留下来了，属实意外。”
这话带着几分真心的惊讶。
周围谁都知道，季清永远是学生会最自律，又最疏离的那一个，公事尽责，私下几乎零娱乐。
季清闻言，浅浅解释了一句，分寸恰到好处：
“集体团建，总不好次次缺席。偶尔放松一次也无妨。”他完全是会长的稳妥口吻。
林知苒听着，微微歪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悠悠的，“那我今天还真是幸运，能碰到学长难得的破例放松。”
她说话很松弛，毫无普通学妹的拘谨。
季清心跳轻轻一滞，他从没接触过这种带着点微妙气息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点情绪，轻声道：
“还好。”
林知苒越发觉得有趣。
她顺势又往他身边靠了一点点，肩膀若有若无擦过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学长，你前面吃火锅的时候，是不是有看我啊，而且是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