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的问话，带着少女独有的大胆和坦荡。
季清整个人微微一怔，有些想不明白那么不起眼的视线，她怎么意识到的。
更没想到她会直接当面问出来。
嘈杂歌声满室喧嚣，旁人打闹嬉笑不断，没人注意角落这一方小小的拉扯。
季清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尽量让语气自然坦荡：“偶尔扫到，你和朋友笑得很热闹。”
他诚实，却克制，不逾矩，不撒谎。
林知苒看着他温润克制，明明有点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带着一点笃定的、慢悠悠地招惹：
“那学长是不是觉得…”
“…我挺可爱的？”
她这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季清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他真的慌了一点，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依旧干净礼貌，随后将视线移开，犹豫了片刻后，语气有些硬梆梆的。
“还行。”
林知苒听完季清那句轻轻的“还行”，心口轻轻痒了一下。
她眼尾弯得更明显，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身子没刻意贴得过分近了，只保持着松弛又亲昵的距离，衣袖若有若无蹭着季清的衣袖，语气轻软带笑：
“真的觉得我可爱啊？”
季清耳尖微微发烫，克制地垂了垂眼，避开她太过直白的注视，声线温淡：
“嗯，看着很开朗。”
一旁的施诗适时抬眼，笑着打趣一句，打破两人短暂的静默：
“学长你不知道，苒苒前面来KTV的路上，跟我说了一路，说你长得超好看。”
林知苒立刻轻轻撞了下施诗的胳膊，嘴上反驳，眼神里没有半点害羞：“你别乱讲。”
她眼底的坦荡狡黠，完全藏不住。
季清愣了下，下意识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孩。
彩灯掠过林知苒白皙的侧脸，眉眼明艳又软，娇矜又鲜活，她一点不羞怯地盯着他。
他唇角便不自觉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礼貌看了眼施诗又看向了她：
“谢谢你的夸奖。”
果然是不近女色的，被直白夸外貌，只会礼貌道谢。
季清温和转移话题：“你们大一这学期适应得还好吗？学生会的工作会不会吃力？”
“她啊，完全不吃力，主打一个摸鱼。”施诗抢先笑着吐槽，“例会能坐最后一排绝不靠前，工作能推绝不主动，能混在学生会全靠学长学姐包容。”
林知苒不服气地抿了抿唇，转头怼施诗：
“我哪有，我每天都乖乖签到了，这不努力嘛？”她和朋友拌嘴的模样看上去委屈，又带着孩子气的娇憨。
季清看着，轻声开口包容：
“没关系，大一不用太紧绷，慢慢来就好。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
这句话是专属优待。
他对别的新生，从来只有公事公办的叮嘱，不会这般耐心温和。
施诗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笑着调侃：“哇，学长也太双标了吧，对我们从来都是严格要求，对林知苒直接放宽标准了啊？”
一句玩笑，空气里瞬间漫开淡淡的暧昧拉扯。
季清微怔，下意识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总越解释越刻意，最后只能浅浅失笑，低声道：
“没有双标，只是新人适配期不一样。”
林知苒心底笑意泛滥，顺势往前凑了小半寸，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三人能听见，偏偏只对着他说：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找学长问问题吗？”
她明明没说是什么问题，可眼神里的试探、亲近，清清楚楚。
季清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心底那点陌生的紧张愈发清晰。
热闹的歌声、旁人的笑闹依旧灌满整个包厢。喧嚣是外放的，可这一角的氛围是内敛的、温热的、轻轻缠人的。
他抬眼，对上林知苒亮晶晶的眼眸，最终轻轻点头，包容道：
“可以。”
身旁施诗很识趣地低头咬吸管、玩杯子，偷偷憋着笑，故意不插话，给两人留足了微妙的独处氛围。
……
包厢里的热闹从头到尾没断过。
唱情歌的冯之之切了首温柔慢歌，舒缓的旋律盖过了之前嘈杂的重低音，整个包房瞬间安静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伴奏流淌。
大家玩累了，三三两两瘫在沙发上闲聊、哼着歌刷手机。
林扬目光随意一扫，立马发现了角落里的微妙不对劲。
今晚从头到尾几乎不参与娱乐局、向来独来独往的季清，居然安安稳稳坐在一个位置这么久。
而且一整晚，都挨着大一的林知苒她们这边，没挪过地方。
一个大二学长郭川率先笑着揶揄出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我说季清，你今晚可以啊，破天荒常驻下半场，原来是有原因的？”
这话一出，好几道视线瞬间聚了过来。
旁边好几个学弟立刻跟着起哄：
“难怪说留得住会长！原来我们一堆人劝没用，得派出漂亮学妹坐镇才行啊！”
“属实罕见，我从没见过你在局里跟谁聊这么久，今晚话都变多了！”林扬邪笑着看向季清，挑眉。
一群年轻人的打趣干净纯粹，都是学生会熟人之间的玩笑，没有人往暧昧深处想，只当是会长难得跟新生熟络了，放开了。
可落在季清耳朵里，完全不一样。
他本身就因为近距离挨着林知苒，不停轻声对话，心底一直悬着一层浅浅的紧张。骤然被众人集体起哄调侃，脸颊瞬间升温，耳尖逐渐染上绯色。
他向来是全场最稳、最从容的那个人，几乎从未被人这样开玩笑打趣，尤其还是关于“跟女生待在一起”的调侃。
季清下意识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抵了抵膝盖，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无奈，试图从容压下玩笑：
“别乱开玩笑，刚好坐在一起而已。”
“行行行，刚好坐一起！”众人笑得更欢了，没人深究，就是纯粹看热闹的打趣。
施诗靠在旁边，憋着笑，低头悄悄戳了戳林知苒的胳膊，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们高冷学长害羞了。
林知苒眼底漾起笑意，神色坦然松弛，一点不慌，甚至大大方方抬眼看向起哄的众人，语气状似埋怨，帮他解围：
“哎呀，大家别逗学长了，学长他真讨厌，一直在和我讲学生会的相关的，让我千万不要偷懒，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