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是被鸟叫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枝丫间跳来跳去。她靠着破柱子睡了一宿，脖子僵得转不动，后背硌得生疼。但怀里那几块灵石和两包辣条还在，一样没少。
她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掏出馒头啃了一口。馒头凉了但没坏，硬的，她掰碎了泡水吃下去，胃里有了底。然后她闭着眼用意念唤出系统光屏，仔细看了一遍。
【当前灵石余额：3.25颗（下品）】
【商业等级：零阶。距一阶：还需售出8件商品。】
【今日规则：兑换商品需扣除灵石成本。首日优惠已结束。】
【可兑换商品（已解锁五件）：舒肤佳香皂·灵化版（0.5颗）、辣条·灵化版（0.25颗）、纸巾·灵化版（0.1颗）、泡面·灵化版（0.5颗）、LED灯珠·灵化版（1颗）】
【新商品解锁条件：商业等级提升至一阶】
苏晚棠把这几行字来回看了三遍，然后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昨天卖出去六包辣条净赚1.5颗，手上原有的两块还剩1.75颗没用，加一起3.25颗。今天进货要扣成本了，假如全部拿来进辣条，0.25颗一包，3.25颗能进十三包。十三包全按0.25颗卖出去，毛利就是3.25颗——等于本金翻倍。但如果一包都卖不掉，她就连本钱都搭进去了。
风险比昨天大，但回报也高。而且她昨天已经试过水了，辣条在这地方有销路，只要守住昨天的位置，老客应该会回来。
她掏出那两包昨天没卖完的辣条看了看。包装完好，系统标的保质期十五天。这东西不急，可以先留着。
苏晚棠把东西揣好站起来，往主街方向走。青石镇的清晨比她想象的热闹，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豆腐脑、炸油饼、蒸糕的香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她忍着没买，径直走到昨天蹲过的那面墙根底下。
坐下来。把两包辣条从怀里掏出来码在面前。等着。
第一个来的人比她想得快。
天刚大亮没多久，昨天买辣条的那个年轻散修就跑过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腰上那柄生锈的铁剑擦过了，油光锃亮。"师姐！"他蹲下来冲她咧嘴笑，"那东西可真不错！我昨晚上打坐的时候气血比平时顺多了，一炷香顶两炷香用。你那还有没？"
苏晚棠笑了："还有两包。"
"我都要了。"年轻散修从兜里掏出半颗灵石拍在地上。
苏晚棠没急着收。她看了他一眼："今天涨价了。昨天是开张价，今天三颗碎灵石一包。"
她昨晚想过了。昨天卖四分之一颗下品灵石一包，但那是在首日不扣成本的情况下。今天进货要花钱了，零售价还是四分之一的毛利太薄。况且昨天那些人尝过之后都知道东西好，心理预期已经建立起来了。三颗碎灵石是什么概念？一颗下品灵石能兑一百颗碎灵石，三颗碎灵石就是百分之三颗。比昨天贵了十二分之一颗，听着差距大，换算成碎灵石也就多了零点七五颗，一包辣条而已，修士掏得起。
年轻散修愣了一瞬，但也就愣了一瞬。"行，三碎就三碎。"他掏了三颗碎灵石递过来，"师姐实不相瞒，我昨晚上在客栈跟人吹牛，说这东西回气血比补气丸还划算，好几个兄弟都让我帮忙带。你那儿到底还有多少？"
苏晚棠把那两包辣条递给他收了三颗碎灵石，没有接他的话。"你朋友如果想买，让他们自己来。"
年轻散修把辣条揣进怀里走了。苏晚棠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把系统界面调出来看了余额。【灵石余额：3.25颗（下品）+3碎（约0.03颗下品）。】
零头不好算。她决定以后统一用"碎灵石"记账，小数点太烦人了。一颗下品灵石等于一百碎，她手头现在就是三百二十八碎。进一包辣条需要二十五碎，她盯着一串数字想了一会儿，从三百二十八里拆出两百五十碎，用意念点了十包辣条。
手心一沉。十包红通通的辣条凭空出现在她怀里。
系统光屏闪了一下：【余额：78碎。辣条库存：+10包。当前总库存：10包辣条。进度：2/10。】
还剩七十八碎。苏晚棠盯着这个数字想了想。这七十八碎今天不能动了，万一辣条没卖完她明天得留点本钱。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当天进货的预算不能超过总额的百分之七十，剩下三成留着保底。这样就算今天一包卖不出去，她明天还有翻盘的本钱。
她站起来换了个位置。昨天蹲的是墙角，路过的人得拐个弯才能看见她。今天她直接搬到了主街边上那家药铺门口的石阶上，地方显眼，人流量大。药铺掌柜刚开门，看了她一眼没赶人。这掌柜就是昨天那个问她"打哪儿进的货"的，精明人，知道地摊不挡他家生意，犯不着赶。
苏晚棠把十包辣条码成两排放在台阶上，撕开一包敞着口。辣香味顺着晨风飘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昨晚上那个采药的老头儿来了。带着三个跟他差不多打扮的老散修，一溜烟蹲到她面前。"丫头，"老头儿指着敞口那包辣条，"再给我来三包，我这仨老兄弟也想尝尝。"
苏晚棠递过去三包，收了九颗碎灵石。三个老散修当场拆开嚼了一口，一个接一个地点头，二话没说每人又掏了三颗碎灵石。
"再来一包。"
"我也再来一包。"
"给我也来。"
苏晚棠面不改色地收钱递货。辣条去得飞快，十包眨眼就没了六包。系统进度跳到了【进度：8/10】。还差两单就升一阶。
她刚要把剩下四包重新码好，身后药铺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的模样，青色长衫腰间挂了个铜铃，看着像个游方郎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晚棠台阶上的辣条和旁边几个蹲着啃的老散修，问了一句："你这东西能驱阴气？"
苏晚棠抬头看他："不能。辣条只回气血，不驱阴气。"
"哦。"郎中点了下头，像是有点失望，转身要走。
"驱阴气的我这儿也有，"苏晚棠在他身后补了一句，"但今天没带过来，你明天来。"
郎中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那眼神跟街上的散修不一样，沉得多，也冷得多。"什么价？"
苏晚棠面不改色："货到了再看价，东西不一样，价钱不一样。明天这个时辰你来找我。"
郎中看了她两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晚棠握了握拳。舒肤佳香皂能驱阴气，系统标价半颗下品灵石一块。这东西她一直没敢进，因为单价高万一卖不出去就砸手里了。但刚才那个游方郎中的眼神让她觉得，这人不差钱。人家要的是"驱阴气"的东西，辣条再好也满足不了。
她低头把剩下四包辣条继续卖。一个猎户买了三包，一个路过的女修买了一包。十包全部售罄的时候，系统"叮"一声弹出一行金色大字：
【恭喜！商业等级提升至一阶】
【奖励：解锁新商品三件。解锁额度提升至每日十件。下品灵石进货可享九折优惠。】
【新商品：牙膏·灵化版、指甲刀·灵化版、折叠伞·灵化版】
苏晚棠蹲在台阶上，把这三样新商品的说明看了一遍。
牙膏能清洁口腔同时微弱提神，指甲刀能修剪法器上的毛刺和裂纹，折叠伞撑开能防低阶雨水法术。她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指甲刀能修法器毛刺，这玩意儿哪个修士听了不得买一把？法器的保养费多贵啊，拿把指甲刀自己修一修，省下来的灵石够吃半个月的。
她从余额里数出三百零六颗碎灵石。今天进辣条和香皂用的开销扣完之后，剩的还是三百二十八碎。她算了算，按九折进货价进一把指甲刀需要九十五碎，牙膏五十碎，折伞一百八十碎。三样全进要三百二十五碎，差不多把余额掏空了。
她想了想，进了一把指甲刀和一管牙膏。花掉一百四十五碎，还剩一百八十三碎。明天来，明天再卖那郎中舒肤佳。
苏晚棠把指甲刀和牙膏揣进怀里，拎着包袱站起来准备去镇上找间便宜客栈住。昨晚的破棚子对付了一宿，今晚得好好睡。
刚走两步，街对面有人叫住了她。
"苏晚棠。"
声音不大，但清冷。苏晚棠回过头，看见街对面的茶棚底下坐着个白衣人。那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是青石镇能买得起的货色，月白的绸缎在晨光里泛着银光。那人手里端着茶碗，面朝她这边看过来。
眉目如画。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漂亮到不像真人。可他看她的眼神也还是和昨天一样，淡淡的，越过人头顶看远处那种。好像她跟街上卖豆腐脑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
顾长渊。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客栈方向走，脚步都没顿一下。
背后那道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又凉又沉。但她没回头。